可片刻后,她眼中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力的颓然。
是啊,富察琅嬅如今有的是与她抗衡的底气,甚至比她更足。
她虽是太后,可并非皇上的生母,母家势力也远不及根深蒂固、劳苦功高的富察氏。
而富察琅嬅膝下有两位嫡出皇子,尤其是二阿哥永琏,深得皇上喜爱,日后继承大统的可能性极大。
如此一来,她又有什么资格去斥责这位未来的唯一的皇太后?
富察琅嬅将太后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了然,语气平静地说道:
“皇额娘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儿臣身子尚有不适,就先告退了。”
说罢,不等太后开口应允,她便微微屈膝行了一礼,转身径直走出了寝殿。
她早已不是皇上刚登基时那个谨小慎微的皇后了,这么多年过去,太后的势力日渐衰微,而她的权势却与日俱增,如今的后宫,早已是她富察琅嬅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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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察琅嬅刚踏出太后的住处,面上的端庄温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化不开的浅浅倦意。
她的脚步比来时虚浮了许多,每走一步都带着几分力不从心。
路过的许多宫人都听到了富察琅嬅时断时续的咳嗽声。
回到自己的院落,不等宫女上前伺候,富察琅嬅便对连翘吩咐道:
“去传太医,就说本宫身子不适,让他即刻过来。”
连翘见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眉宇间那股倦意像是要将人拖垮,哪里还敢怠慢,忙躬身应了声“是”。
不多时,富察琅嬅已斜倚在拔步床的软枕上。
她闭着眼,指尖轻轻按着眉心,指腹下的肌肤微凉,人这不适的皱起眉头,时不时的咳嗽两声。
那副模样,仿佛真的被沉沉病痛缠绕,病的不轻。
待太医匆匆赶来,跪在塌边儿诊脉时,富察琅嬅才缓缓睁开眼。
太医凝神搭脉片刻,又细细看了她的舌苔面色,最终躬身回话:“娘娘脉象虚浮,是一路东巡劳顿,又偶感风寒,加上忧思郁结,才致身体不适,臣开一副疏肝理气的汤药,娘娘服下后好生静养几日,便无大碍。”
太医其实并未诊出来富察琅嬅的身子有什么大碍。
但他自然也不会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