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翘笑着上前,低声应道:“皇后娘娘说得是,奴婢方才听随行的太监说,山东的官员们早就备下了接驾的排场,珍馐佳肴、歌舞伶人一应俱全,听说还有不少....特意挑选的美人呢。”
富察琅嬅闻言,不由得轻笑一声。
皇上离了紫禁城,没了宫规的束缚,那颗心自然也野了几分。
前两日行至运河之上,他不过一时兴起,便直接在青雀舫上临幸了一个伺候茶水的宫女,那般急切,哪还有半分帝王的沉稳。
如今尚未登岸,地方官员便已这般上赶着讨好,等真到了山东地面,各色美人环伺左右,以皇上如今的性子,又怎会拒绝?
她望着窗外渐渐沉下的暮色,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只余下一片了然的清冷。
这东巡之路,怕是不会如表面这般平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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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悄无声息地铺满了天际,运河之上水波粼粼,倒映着天边稀疏的星子与御船舷边悬挂的宫灯。
庞大的御船缓缓停泊在岸边,船身微微晃动后便归于平稳。
富察琅嬅卸了钗环上的繁复珠翠,换上一身常服,悄然出了船舱。
白天御船行进,虽然已经十分平稳,但总觉得有些晃悠,所以不愿意多走,如今船一停,富察琅嬅倒是有心情走一走。
晚风吹拂在脸上,带着水里特有的湿润凉意,她微微眯起眼,还是和前世落水那夜一模一样的天气。
可心境早已天差地别,前世此时,她满心都是“一报还一报”的惊惧,只觉这晚风冰凉刺骨,如附骨之疽般渗进骨子里。
如今重活一世,心头没了那份惶惑,反倒觉得这凉风习习,连带着胸腔里的郁结,都轻了几分。
她沿着船舷缓缓漫步,脚下的木板偶尔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倒有几分难得的静谧。
正望着远处朦胧的岸影出神,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喊,带着少女特有的娇俏:“皇额娘!”
富察琅嬅回头,只见璟瑟穿着一身嫩黄色的旗装,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如一朵盛放的牡丹。
她脸上带着明亮的笑意,提着裙摆哒哒哒地快步走来。
“皇额娘也在这儿散步呀?”璟瑟走到近前,气息微促,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眼底映着舷边的灯火,亮得像揉碎了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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