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军对峙。平原上的空气在秩序与混沌的挤压下发出刺耳的尖啸,不是因为空气本身在叫,而是因为秩序与混沌的意志在空气中碰撞,每一次碰撞都像两把无形的剑在摩擦。
这一战如果打响,世界将不复存在。不是比喻,不是夸张,而是字面意义上的——秩序与混沌的全部力量在平原上碰撞,产生的能量足以撕裂星辰的轨道,熔化大地的根基,蒸发海洋的全部水分。凡间将从宇宙中消失,像一块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痕迹,连残渣都不会留下。
索拉卡站在云端。
她看着下方那些曾经与她一同出生的面孔。赫利俄斯的脸上不再有法典之光的庄严,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厄瑞波斯的云雾中不再有变化的灵动,只剩下一种吞噬一切的贪婪;忒弥斯的眼睛不再平静,而是布满了时序错乱导致的血丝;涅墨西斯的骰子巨兽正在咆哮,每一颗骰子上都写着“毁灭”。
她认不出他们了。也许不是他们变了,而是她从未真正看清过他们。在创世之初,当所有的神明刚从能量碎片中诞生时,他们都是一样的——混沌的、不确定的、尚未被任何立场固定的。是时间,是漫长的对峙,是无数次的战争,把他们塑造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索拉卡闭上了眼睛。她的左手凝聚着金色的秩序之光,右手凝聚着紫色的混沌之光。她本可以再一次降临,再一次用能量墙将他们隔开,再一次劝他们回头。但她没有。
因为她知道,即使她这一次成功了,下一次呢?下下次呢?她不可能永远站在那里,而秩序与混沌的战争会永远继续下去。除非——除非有一方彻底消失。但秩序与混沌都不可能消失,因为他们是宇宙的基石,缺了任何一方,世界都会坍塌。
除非——除非他们自己选择结束。
“我不管了。”索拉卡说。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但云层下方的神明们似乎都听到了,因为他们的动作在同一瞬间停顿了一下——像齿轮被卡住,像河流被冰封。
然后他们继续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