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尼维亚没有参战。她在暴风雪上空盘旋了很久,看着那些曾经匍匐在她脚下的人类,此刻挺直脊背,用寒冰之力与她的兄长抗衡。她在那一刻做了一个决定。她收起羽翼,降落在人类营地外围,收起所有的冰晶,让自己看起来像一只普通的、有些苍老的雪鸮。
“我来谈和。”她对哨兵说。
阿瓦罗萨是第一个接待她的。她们相对而坐,一个不能听,一个选择了不攻击。阿瓦罗萨用手指在冰面上刻字,艾尼维亚用羽翼扫出的痕迹回应。她们谈了整整一夜,谈出了弗雷尔卓德第一份人类与半神之间的和平协议。
奥恩始终没有出现。但他也没有阻止。火山口深处的炉火重新燃起,不是为了锻造武器,而是为了锻造工具——犁铧、斧头、铁锅,那些人类在摆脱半神奴役后、建立新生活所需要的工具。
他没有承认,但他选择了人类。
半神时代终结了。
沃利贝尔退入冰原最深处,不再踏足人类聚居地。艾尼维亚偶尔在暴风雪中现身,但那不再是统治,而是守护。奥恩的火山口成了弗雷尔卓德的圣地,人类去那里不是为了朝拜,而是为了学习和劳作。
三姐妹成了人类传说中的英雄。丽桑卓的战略被编成歌谣,在篝火边传唱;赛瑞尔达的月光利刃被刻在石碑上,供后人瞻仰;阿瓦罗萨的名字成了弗雷尔卓德统一后的第一个王朝的称号。
但丽桑卓知道,真正的敌人还没有出现。虚空一直在等待。它赐予冰裔之力,不是为了帮助人类,而是为了在人类体内种下锚点。当足够多的人类拥有足够强的冰裔血脉,虚空就能通过这些锚点撕裂现实,降临人间。
她开始秘密行动。她寻找那些最强大的冰裔,劝说他们封印自己的力量;她破坏能够增强冰裔之力的仪式;她在暗处编织着一张防止虚空降临的网。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一旦虚空降临,她所做的一切——与沃利贝尔的交易,与虚空的契约,与半神的战争——都将失去意义。
她不是为了名声而战的。她是为了让世界上不再有妹妹看着哥哥被带走而无能为力。如果这条路的尽头是虚空,她就在虚空的入口处站岗,站到永远。
冰原上的风,九千年来从未停歇。弗雷尔卓德换了无数茬主人,部落兴起又覆灭,英雄辈出又归于尘土。三姐妹的名字还在流传,但她们的故事已经被时间磨去了棱角,变成了模糊的、温暖的传说。没有人记得丽桑卓的背叛,没有人记得赛瑞尔达的沉默,没有人记得阿瓦罗萨的寂静。人们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