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庄妮站起身,举起链枷,砸开了铁笼的锁。族人们惊呼着后退,有人举起了武器。野猪从笼子里冲出来,四肢着地,鬃毛炸开,獠牙对准瑟庄妮的小腹。瑟庄妮没有躲,没有退,没有举起链枷。她只是站在那里,张开双臂,像迎接一个许久未见的老友,又像面对一道必须跨越的深渊。
那头野猪在她面前停住了。獠牙抵着她的腹部,刺穿了熊皮战袍的外层,但没有刺破皮肤。它抬头看着她,暗红色的瞳孔在她眼中收缩、放大、再收缩。瑟庄妮伸出手,慢慢按在它粗糙的额头上。野猪的皮肤下,肌肉在剧烈地颤抖,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随时可能崩断,随时可能把獠牙刺进她的身体。
“钢鬃。”瑟庄妮说,“以后,你叫钢鬃。”
野猪发出一声低沉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呼噜声。它的身体不再颤抖了。它的头在瑟庄妮的手掌下微微低垂,像一个终于找到了主人的、桀骜不驯的战士,在一次漫长的、艰苦卓绝的较量后,选择了臣服。
瑟庄妮翻身跨上野猪的背。钢鬃的背脊比马更宽,比冰原狼更稳,鬃毛扎着她的大腿内侧,但那点刺痛在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她从腰间拔出链枷,高高举起,对着那些目瞪口呆的族人喊道:“从今天起,它和我,一起带你们活下去!”
族人们愣了片刻,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劫掠诺克萨斯补给船的战果,比瑟庄妮预想的更大。
粮食和物资的补充是其次,真正重要的是声望。那些在篝火边窃窃私语、在母亲面前敢怒不敢言、在艾希离开后摇摆不定的族人,开始用一种全新的眼光看待瑟庄妮。她不是“战母的女儿”,她是那个带着他们在暴风雪中抢了诺克萨斯舰队的人。她是那个一拳砸碎铁笼、驯服了连诺克萨斯人都制服不了的野猪的人。她是那个敢在议事帐篷里顶撞战母、然后用事实证明战母错了的人。
战后第三天,几个年轻猎人的小头目主动找上瑟庄妮,表示愿意“跟随她”。不是跟随战母的女儿,而是跟随她。瑟庄妮接受了他们的效忠,没有多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只是从缴获的物资中拨出一部分,让他们分给自己的手下。第五天,更多人来。第七天,连母亲身边的一名亲信都偷偷来见瑟庄妮,说战母的身体越来越差,喝得越来越多,议事时经常前言不搭后语。那人离开时,瑟庄妮叫住他。“再等等。”她说。她有自己的计划,现在还不是发动政变的最佳时机。她需要更多的战功,更多的追随者,更充分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