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空挫败的是,有一次他在树上摇晃树枝,撒下无数花瓣,想要看易狼狈的样子。而易只是静静地站在花雨中,轻声说:“樱花终究会落,何必急于一时。”
空开始意识到,易的平静不是冷漠,而是一种历经磨难后的深邃。他悄悄跟随易,看着他在废墟前驻足,在无名坟墓前放上一朵野花,用剑为流浪的孩子们切开拦路的荆棘。
一天,一群诺克萨斯散兵正在欺凌几个艾欧尼亚农民。空正准备看易大展神威,却见易只是用剑击飞了士兵们的武器,然后放他们离开。
“为什么不杀了他们?”空忍不住跳出来问,“他们伤害无辜!”
易看着那些狼狈逃窜的士兵,“仇恨孕育仇恨。他们已经失去了武器和斗志,足够了。”
“可是...”
“你也一样,”易突然转向空,“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空挠了挠头,十五年来第一次如此认真地思考。“我...我想跟你学习。”
“学习什么?”
“学习如何像你一样,”空努力组织语言,“如何...认真地对待生活。”
易沉默良久,多目眼镜反射着夕阳的余晖。“认真的代价,你愿意承担吗?”
那天晚上,易罕见地讲起了自己的故事——无极剑道的覆灭,师兄弟和家人的死亡,毒雾中的惨叫。空听得泪流满面,他终于明白那份平静之下隐藏着怎样的痛苦。
“我明白了,”空小声说,“你的平静不是因为没有痛苦,而是因为承载了太多痛苦。”
易微微一震,这是多年来第一次有人看透他的内心。
接下来的日子里,空依然会搞些小把戏,但不再是为了捣蛋,而是试图让易露出笑容。他用草叶编成精巧的小动物,放在易的冥想处;他找到甜美的野果,悄悄塞进易的行囊;他甚至在易面前表演滑稽的舞蹈,只为博君一笑。
易依然沉默,但空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场在慢慢变化。
转折点发生在一个雨夜。他们在一处山洞避雨,空不小心触动了古老的陷阱,巨大的石块从洞顶坠落,直冲向易。空想都没想就扑了过去,用自己瘦小的身躯撞开易,自己却被石块擦伤。
“你为什么这么做?”易检查着空的伤势,声音有一丝波动。
空疼得龇牙咧嘴,却还强装笑脸,“要是你死了,谁教我认真对待生活啊?”
易沉默地看着他,突然伸手摘下了自己的多目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