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佐,我看这是好事。”
“好事?”
“山田一郎给我们的任务,是保护这个支那人,确保他安全离开东京。”
“他走了,我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五十个人,在东京干耗着也是干耗着。”
小野用手指敲着桌面,“不如把楼里的东西处理掉,大家分一分。”
山田二路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墙边,用指甲抠了抠那枚钉子的痕迹。
钉子是新钉的,孔洞周围的木屑还是原木色。
挂在这枚钉子上的那幅画,他见过。
是一幅明代山水,落款是沈周。
王爷从港岛带过来的,说是花了两百万港币拍下的。
“老东西,确实留下不少古董。”
山田二路转过身,扫视整个房间。
墙角立着一只青花瓷瓶,瓶身是缠枝莲纹,底部有“大清乾隆年制”的款识。
窗户旁边的条案上摆着一只铜香炉,炉身布满绿锈,雕刻着螭龙纹。
书架最上层还放着一套线装书。
“这些全卖了,能值多少。”
小野村边眼睛一亮,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我已经找人估过价了。”
“青花瓷瓶,三百八十万。铜香炉,一百二十万。那套线装书,品相完好,至少两百万。加上二楼那十二箱东西,总数不会低于一千五百万日元。”
“一千五百万。”
山田二路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足够我们在神户港买一艘好船,剩下的钱还能在东南亚买个橡胶园。”
“橡胶园。”
“少佐,战后二十年,我们这些人过的是什么日子?”
小野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照进来,照在他那张圆脸上。
他比山田二路年轻十岁,但头发已经白了大半。
眼角布满皱纹,眼底带着长期酗酒的浑浊。
“给黑龙会当打手,给山口组当看门的,给那些暴发户当保镖。”
“我们是关东军的精锐,不是他妈的保安。”
山田二路没有说话。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七星烟,抽出一根点燃。
烟雾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关东军。”
他低声念出这三个字,语气里带着说不清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