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钞票,数了又数,放在柜台上。“一百。一个月?”
林肯把钱收起来,在文件夹上记了一笔。“对。一个月。”
他转身,走出杂货铺。身后,老板看着他的背影,驼着背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雨吹弯了的老树。
第二家,墨西哥餐厅。老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胖,圆脸,围着一条红色的围裙。正在擦桌子,看到林肯走进来,手停了,直起身。林肯把纸放在桌上。“从今天起,这条街归我们管。保护费,一个月两百。”
女人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手指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拿起来,翻了翻,又放下。“以前收一百五。”林肯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女人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看到林肯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从柜台里拿出一个铁盒子,打开,里面有几张钞票和一把硬币,数了又数,两百,正好。她把钱放在桌上。
林肯把钱收起来,转身离开。
第三家,酒吧。第四家,夜总会。第五家,第六家……
一家接一家,从街头走到街尾,林肯收了几十家。有人痛快地交了,有人犹豫着交了,有人哭着交了,但没有一家敢不交。
中午十二点。阳光直直地照下来,没有云,没有风,连影子都缩成了一小团,热得人头晕。
林肯站在街尾的电线杆下面,汗从额头流下来,流进眼睛,蛰得生疼,把文件夹递给迈克尔。“都记上了?”
迈克尔翻开账本,密密麻麻的数字,整整齐齐。“都记上了。总共四十七家,收了四十七家的保护费。一共一万两千三百块。”
阿布兹吐出一口烟圈。“第一天,就收了一万多。等把整个圣佩德罗收完,一个月至少几十万。”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黑豆。
黑仔把那一叠打印纸递给迈克尔。“明天继续。南区还有好几条街没跑。”
迈克尔接过打印纸,塞进文件夹里。林肯转过身,看着这条街——几家杂货铺,几家餐厅,一家酒吧,一家夜总会。那些他今天收过保护费的地方,大门都还开着,还在做生意。明天还会开,后天还会开。这条街,从今天起,姓苏了。
苏澈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