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盯着罗卡诺看了五秒,然后侧身让开。
罗卡诺从他身边走过,推开门,走进去。
酒吧里烟雾缭绕。灯光很暗,只有吧台上方几盏小灯亮着,橘红色的光在烟雾中晕开,像一团团凝固的血。空气里弥漫着大麻的臭味,混着廉价威士忌的辛辣和隔夜的汗臭,熏得人眼睛发酸。角落里几个赌档还在营业,骰子碰撞的声音、筹码滑动的声音、赌徒的骂声在烟雾中混成一团,像一锅煮烂的粥。
罗卡诺走到吧台前,坐下。吧台后面的酒保是个光头黑人,满脸横肉,左眼眶有一道刀疤,眼珠子是假的,在灯光下泛着死鱼一样的白。他用那块白得发灰的抹布擦着酒杯,眼睛却一直盯着罗卡诺。
“喝什么?”他问,语气算不上友好。
罗卡诺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威士忌。加冰。”
酒保转身倒了一杯威士忌,加了三块冰,推过来。罗卡诺端起来,喝了一口。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带着橡木的烟熏味。他放下酒杯,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放在吧台上,推过去。
“见过这个人吗?”
酒保低头看了一眼——照片上的人,年轻,斯文,平静。他的脸色变了,往后退了一步,手按在吧台下面的枪上。
“你是什么人?”
罗卡诺看着他。那双眼睛空洞,冷漠,没有任何波澜。“一个想找他的人。”
酒保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手在微微发抖。他没有开枪——因为他知道,只要他动一下,死的一定是自己。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他能感觉到——这个人身上那股杀气,不是杀过一两个人就能有的。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气息。
罗卡诺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放下,站起来。“告诉本尼,有人找他。”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吧台上,转身往门口走。
酒保看着那张名片——白底黑字,只印着一个名字,一个电话。罗卡诺。他拿起名片,看了看,然后拿起电话。
罗卡诺走出酒吧。雾气还没有散,比刚才更浓了,能见度不到十米。他站在门口,点了一支烟。身后传来脚步声,很多人。他没有回头。
“先生,本尼哥请你上去。”
罗卡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