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晨雾还没有散尽,灰蒙蒙地笼罩着这片繁华的街区。那栋三层高的建筑孤零零地矗立在街角,外墙的深灰色瓷砖在晨光中显得暗淡无光,像一块巨大的墓碑。门口那两根大理石柱子还在,柱头上的鹰头还在张着喙,露出锋利的牙齿,但此刻那张嘴更像是在无声地哀嚎。那块“鳄鱼酒吧”的霓虹灯招牌歪斜地挂在门楣上,几个字母灭了,远远看去像是“鱼酒吧”。
鳄鱼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一杯龙舌兰。他没有喝,只是看着那杯酒在晨光中泛着琥珀色的光。他的手在发抖,从昨晚到现在,没有停过。他试图把手藏到桌子底下,但抖得太厉害,桌面都在跟着微微颤动。
门开了,鲨鱼走进来。他的脸色惨白,眼圈发黑,嘴唇干裂,整个人像老了十岁。他的腿在发抖,扶着墙才勉强走到办公桌前,站在那里,低着头,不敢看鳄鱼的眼睛。
“表哥,阿图罗死了。”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
鳄鱼的手猛地攥紧,青筋在手背上暴起。他端起那杯龙舌兰一饮而尽,酒液辛辣,烧得他喉咙发烫。他放下酒杯,看着鲨鱼,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是血丝。
“五十个人,全死了?”
鲨鱼的眼泪流下来。“全死了。阿图罗也死了。苏澈的人占了我们的地盘,赌档、粉档、鸡档,全被他们收了。手下的人跑的跑、散的散,有的投靠了苏澈,有的不知道跑哪去了。”
鳄鱼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洛杉矶东区的街景,那些他经营了十几年的地盘,那些他一条街一条街打下来的场子,那些他一个一个收服的手下——现在,全没了。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
“去找白老虎。现在只有他可以救我们。”
鲨鱼愣了一下。“白老虎?他会帮我们吗?”
鳄鱼看着他。“他会的。因为苏澈也是他的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鲨鱼的眼泪又涌出来,他拼命点头。“好,好,我这就去。”他转身就跑,腿软得像面条,在门口绊了一下,差点摔倒,扶着门框才站稳。他跌跌撞撞地跑出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办公室里只剩下鳄鱼一个人。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那瓶龙舌兰。他拿起酒瓶,对着嘴灌了一大口,酒液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衬衫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楼下,总部大厅。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鳄鱼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