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
这是一栋三层的旧楼,外墙涂满了狰狞的涂鸦——绿眼睛的狼头、滴血的獠牙、扭曲的骷髅,在夜色中像一张张扭曲的脸。窗户用铁板焊死了,只留了几条缝隙,透出隐约的光。门口堆着几个脏兮兮的垃圾桶,散发出隔夜的馊臭味,混着大麻的焦糊,在空气中发酵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浊气。
几个光膀子的墨西哥人蹲在台阶上,手里端着酒瓶,眼睛半眯着,像一群懒洋洋的狼。但他们的耳朵竖着,听着周围每一个声音。
三楼,大厅。
灯光昏暗,烟雾缭绕。十几个人散坐在破旧的沙发上,有的在打牌,有的在喝酒,有的靠在墙上打盹。墙上挂着一面巨大的墨西哥国旗,红白绿三色在烟雾中显得暗淡。正中央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光头男人,五十出头,满脸横肉,左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到下巴的刀疤。他的眼睛很小,但很亮,泛着凶狠的光,像两颗烧红的炭。
恶狼帮的老大,绰号“狼王”。
此刻他的脸色铁青——不是那种没睡好的青,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愤怒。手在发抖,不是怕,是气的。
“妈的,迪亚哥死了,他欠我们的五百万怎么办?”
他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铁板,在烟雾缭绕的大厅里回荡。没有人敢接话,那些打牌的停了手,喝酒的放下杯子,打盹的睁开眼睛,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看他。
狼王站起来,在厅里来回踱步。他的皮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声都像踩在那些手下心上。
“五百万!老子辛辛苦苦攒了五年,全借给他了。他说三个月还,现在三个月到了,他死了。我找谁要去?”
一个手下鼓起勇气抬起头。“老大,迪亚哥死了,他的地盘还在。咱们去收了他的地盘,五百万就回来了。”
狼王停住脚步,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迪亚哥在圣佩德罗经营了十几年,手底下上百号人。他一死,那些人群龙无首,肯定乱成一团。这时候谁先动手,谁就能抢到最大的地盘。”
那手下的眼睛亮了。“老大,咱们动手吧!”
“对!动手!”其他人纷纷附和。
狼王的嘴角咧开,那是一个贪婪的笑。他走回太师椅前坐下,端起桌上的龙舌兰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年轻人开口了。
“老大,我听说一件事。”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二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