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
夕阳把维多利亚港染成一片金黄,海面上波光粼粼,货轮鸣着汽笛缓缓驶过。
码头上人来人往,搬运工扛着货物匆匆走过,小贩推着车叫卖着刚出炉的叉烧包,空气中弥漫着海水和柴油混合的味道。
苏澈站在码头的角落里,看着远处那艘刚刚靠岸的货轮。
他是来收账的。
肥波介绍的一个船主,欠了一笔钱,今天到港。
钱不多,三千港币。
但他亲自来了。
因为他喜欢码头。
这里的人来自天南海北,说着各种口音的话,忙忙碌碌,没人会多看你一眼。
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那船主很识相,看到他就把钱递上,点头哈腰,满脸堆笑。
苏澈接过钱,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他停住了。
码头边缘的护栏边,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有些凌乱,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苏澈本来不会多看一眼。
但他认出了那件蓝布衫。
那是内地才有的款式。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走到那女人身边,他停下来。
“你还好吗?”
他开口。
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那女人猛地抬起头。
一张苍白的脸。
眼睛红肿,显然是哭了很久。
脸上满是疲惫和恐惧。
但那张脸,苏澈认识。
冉秋叶。
——
冉秋叶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黑色皮衣,年轻,斯文,眼神平静。
她认出了他。
是他。
那个在四九城救过她的人。
那个从何大清手里把她救出来的人。
她的嘴唇剧烈颤抖。
“你……你是……”
苏澈点点头。
“苏澈。”
冉秋叶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站起来,双腿发软,差点摔倒。
苏澈扶住她。
“你怎么在这里?”
冉秋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哭。
哭了很久。
苏澈没有催。
他只是站在她身边,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