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万宁看陈卓这回没上道，想要去夹菜的手缩了回来，“当时林天阳的事件把刘院长也牵连进去，他在我面前却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要说人品，刘院长是真的好。”
“这怎么说的，站的高度不一样，看到的东西就不一样吧，”陈卓抛出一句颇有见地的话，宋万宁刚要赞叹家学渊源就是厉害，小小十九岁的少年就能说出这样的话，可陈卓接着就急转直下，拦都拦不住，“老刘可真没少给我穿小鞋啊，宋校长，你是不知道啊，我不是班长嘛，他不是兼着辅导员嘛，我去找他汇报班级情况没毛病吧？啊？没毛病吧？”
“啊，没，没有啊，”宋万宁有点儿懵。
“对啊！这有什么毛病啊，可他老刘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一会儿说我地扫的不干净，一会儿又说我文件收拾的不整齐，一会儿又说他茶叶不见了，”陈卓抽冷子拍了一下桌子，砰的一声响，吓了宋万宁一跳，“他啥意思，你说他啥意思吧？我拿的？我缺他一罐茶叶？我特么天天在家拿铁观音漱口都嫌味儿大，什么玩意儿！次……”
陈卓的演技已臻化境，最后那只吐出半音的国骂，堪称点睛之笔。
宋万宁目瞪口呆，“那个，怎么我听说刘院长和你关系还是挺不错的，不然那小楼怎么会承包给你，还让你随便折腾？”
“我跟他关系好？”陈卓嗤之以鼻，“您是不知道方校长跟我关系多好吧？严市长家我也去过，我直接找方校长开口要的楼，刘思谊能掐我脖子？他敢？”陈卓好像兴奋起来就收不住的毛孩子，“再说了，我爸……”可到这里他却戛然而止，“哈哈，饿了，来晚米饭吧。”
宋万宁连连吃惊，好像坐过山车一样，刚以为过了最刺激的地方，接着又是一浪，以为这就完了，又是个圈儿，可最后陈卓这一脚刹车是真的操蛋，他差点儿就拍桌而起，大吼一句，你爸咋了！
还好，老宋多年养气，还是有点儿底蕴，没露怯。
缓了缓神儿，宋万年把服务员叫了进来，要了一碗米饭。
宋万宁琢磨着怎么重新再引导的时候，陈卓夹了一筷子石斑鱼，入口即化，鲜嫩无比，“要说这石斑鱼也是挺有意思的，生活在挺深的水域，为的就是远离危险，可偏偏是个馋嘴东西，给条蚯蚓就疯了一样的从石缝里钻出来，是不是很矛盾？”
“确实，有些不矛盾，”宋万宁已经彻底被陈卓牵着鼻子走，一边要思考陈卓话里的含义，一边又要回答得得体，最好还要能引导陈卓再吐露一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