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强行“消化”,或者说,承受这一切。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浸湿了鬓发,那张属于雍谨的、温润俊逸的脸上,此刻充满了挣扎与痛楚。
“第一个问题……”雍烈缓缓开口,声音因承受巨大压力而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响彻地宫,“池底之魂,尔等为何困于此地?与这‘因果灯’,与巫神教,与……朕,与雍谨,有何关联?”
他问的是“池底之魂”,目光却死死盯着那张“雍谨”的脸。
池底短暂的沉寂。随即,无数破碎的声音、画面、情绪,更加猛烈地涌来。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攻击,更像是一种被迫的、混乱的“展示”。
琉璃、赵莽、小石头,甚至重伤的河西军士兵,都仿佛“看”到了一些模糊破碎的景象——
有身穿古老西域祭司服饰的人,在此地举行血腥祭祀,将俘虏和奴隶推入黑色水池……
有前朝服饰的将军,带领残兵败将退入此地,最终被黑沙吞没……
有巫神教的教徒,在此挖掘、布置,将某种邪恶的阵法与池底相连……
有……一个身着明黄服饰、面容模糊的年轻男子,在池边驻足良久,最终亲手将一块木牌(与琉璃手中乌木牌极为相似)沉入池底,转身离去时,背影萧索……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场惊天动地的宫廷政变之夜。熊熊燃烧的冷宫,一个少年(雍谨!)被浓烟和火焰吞噬,发出痛苦的**。而在冷宫外不远处,另一个年纪稍长、面容与此刻雍烈本尊有七八分相似的青年(是年轻时的雍烈!),身染鲜血,手握滴血的长剑,望着燃烧的宫殿,脸上是极致的痛苦、挣扎,以及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决绝。他低声对着火焰说了句什么,然后,缓缓地,从自己脸上,揭下了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
面具下露出的,是另一张脸。一张与此刻地宫中、雍烈顶着的这张脸——雍谨的脸——一模一样的脸!只是更加年轻,眼神更加深沉晦暗。
而那张被揭下的、属于青年雍烈本尊面容的人皮面具,在他手中无火自燃,化为灰烬。
“啊——!”小石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猛地捂住眼睛。赵莽等人也是骇然失色,如见鬼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