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云接过陶碗,指尖触到碗沿油腻的温热。
汤面倒映出他自己扭曲的脸,和头顶那盏突然摇曳起来的灯笼。
他正要啜饮。
胸腔骤然一痛!
似有烧红的铁锥自内而外猛刺!
齐云手一颤,陶碗坠地,“啪”地碎裂。
是绛狩火!
那团栖于他体内的异火,正疯狂灼烧示警!
剧痛令他霎时清醒。
再抬眼,骇得魂飞魄散。
那乳白浓汤竟化作一瓮猩红血水,翻滚着指甲、碎骨与纠缠的黑发!
老者面容塌陷,双眼成了两个窟窿,蛆虫正从口鼻中簌簌掉落!
周围食客皆面色青灰,眼神呆滞,兀自捧着碗,啜饮着那血红浆液,嘴角沥下黏丝。
“呃啊!”齐云踉跄后退,撞翻身后条凳。
枯瘦老者缓缓转头,脖颈发出“咔咔”脆响。
“郎君……为何糟蹋?”
声音似百虫摩擦甲壳。
整个店铺的“食客”都停下动作,头颅以诡异角度扭转,空洞的目光钉死在他身上。
齐云拔腿欲逃,却发现店门不知何时已被一团蠕动的黑影堵死。
阴影中伸出无数枯枝般的手,指尖漆黑尖长。
老者佝偻的身躯开始膨胀,麻衣撕裂,露出底下青黑浮肿、布满缝痕的躯体,腥臭扑鼻。
退无可退!
齐云咬牙,便要不顾一切催动绛狩火拼死一搏!
叮铃!
一声清越铃响,似银针破雾,陡然刺入这黏腻的恐怖之中。
堵门的黑影如遭炙烫,尖啸着收缩。
店内所有食客动作齐齐一滞。
齐云猛回头,见街心雾中,不知何时立着一人。
那人身形高瘦,披一袭泛白的玄色道袍,袍角沾满泥渍。
头戴竹笠,垂下的黑纱遮面,唯见下颌一缕灰白长须。
他左手提一盏琉璃灯笼,灯焰仅豆大,却映得周围三尺雾气退避,清明澄澈。
右手持一柄九音铜铃,铃舌轻颤,余音未绝。
“无量天尊。”声线沙哑低沉,却自有股斩断乱麻的力道,“店家,看在贫道薄面,宽宏则个!”
那老者死死的盯着那来人,随即又看向那灯笼和其手中的铜铃,眼中露出忌惮之色。
“既然道长发话,那便算了!”声音恢复了些许人腔,却依旧冰冷。
玄袍道人微一颔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