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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丝微弱如风中残烛般的幻想。
    他想,或许,这只是天子的一次雷霆示威。
    毕竟,鸡鸣寺百年来声望卓著。
    只要自己应对得体,姿态放得足够低,或许尚有转圜的余地。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说辞,如何将寺庙的不法之事,解释为方便之举,如何将那些见不得光的金钱往来,粉饰成信众功德。
    他相信自己这三十年练就的三寸不烂之舌。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质问不是怒斥。
    了凡等来的,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时间一息一息地流逝。
    了凡保持着躬身合十的姿势,如同一座石雕。
    他能感觉到,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僧衣,正顺着他的脊背如一条条小蛇般滑落。
    他能听到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为他的生命倒数。
    了凡甚至不敢抬头。
    许久,许久。
    久到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以为时间已经停止。
    一个平淡无波的声音终于响起。
    “朕,是来收账的。”
    声音不疾不徐,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就像一个普通的商贾走进了一家欠了他银子的店铺。
    了凡方丈猛地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收账?
    不是问罪?不是讨伐?
    了凡缓缓抬起头,脸上满是错愕与不解,那双因为恐惧而紧缩的瞳孔,茫然地望着眼前的天子。
    “收……收账?”
    朱由检的嘴角似乎有了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但那笑意,仿佛只有冰封三尺的嘲弄。
    他没有回答了凡的问题,而是将目光越过了凡的肩膀,投向了远处那座金碧辉煌宝相庄严的大雄宝殿。
    “忻城伯赵之龙,于天启三年捐赠贵寺水田三千亩。天启五年又捐了五千亩。前后八千亩上等水田,皆在应天府附近,地契文书可还在寺中?”
    了凡的脑海瞬间一片空白,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尽数凝固!
    赵之龙!
    那位在南京城中飞扬跋扈,连应天府尹都要让他三分的世袭勋贵!
    他确实是鸡鸣寺最大的“功德主”之一!
    那八千亩水田名义上归于寺庙,实际上只是借着佛门净地的名头,逃避朝廷那日益繁重的赋税罢了!
    这是江南各大寺庙与豪族之间,早已心照不宣的秘密!
    是维系他们之间利益勾结最重要的一条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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