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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时会来的下一次潮涌,别无他法。
    市井间的流言,也开始有了那么一丝变味。
    最初的震惊与幸灾乐祸,在时间的沉淀下,渐渐化作了一种更深层次的观望。
    贩夫走卒引车卖浆之流,在茶馆酒肆的谈资,已经从“周大人家里的银山有多高”,变成了“这位年轻的天子,到底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在民间这片更广阔的湖面,荡起了更深远的涟漪。
    而紫禁城,依旧沉默。
    它像一头在饱餐之后,静静伏卧于天地之间的上古巨兽。
    它在消化,在积蓄力量,在用令人心悸的沉默,回应着外界所有的窥探猜测与施压。
    这一日的午后,阳光难得的好。
    暖阳不像盛夏时那般灼热逼人,而是带着温润的质感,它穿透了稀薄的云层,为紫禁城那雄伟得令人窒息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浅淡而又辉煌的金色。
    几个身穿陈旧甚至有些洗得发白的青色官袍的官员,正跟在一个面容白净的小太监身后,低着头,踩着一地被宫墙与殿宇切割得斑驳陆离的树影,穿行在空旷得能听到回声的宫道上。
    他们的脚步很轻,很慢,带着一种长久身处底层所特有的谦卑与谨慎。
    为首的一人约莫五十出头的年纪,身形清瘦面容枯槁,两鬓已然斑白如霜。
    他穿着一件七品文官的袍子,袍子的下摆和袖口有着被反复浆洗过的痕迹,边缘处已经微微起毛。
    他一边走一边控制不住地从喉咙深处发出一两声压抑的低咳,每一次咳嗽都会让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一下,仿佛要将肺腑里那点仅存的生气都咳出来。
    王纪,曾经的大理寺少卿,正四品的大员。
    一个在天启初年,因为审理一桩牵涉到魏忠贤外甥的案子时,固执地坚守律法条文,不肯通融而顶撞了当时还如日中天的九千岁,被一道中旨以“性情偏执,不堪大用”为由一撸到底,罢官免职赶回了老家的倒霉蛋。
    若不是新皇登基大赦天下,念及他当年还有几分不合时宜的风骨,给了他一个国子监典簿的闲职让他能混口饭吃,他恐怕早已在穷困潦倒中病死于乡野了。
    从正四品到从八品,这中间的距离,是整个人生!
    跟在他身后的几人,履历也大都与他相似。
    有曾经在都察院以铁面无私著称,却因弹劾客氏秽乱宫闱而被下诏狱,打得半死后流放三千里的御史李默,有在刑部熬了半辈子,只因不愿在东林党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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