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
没有留给任何人质疑、谏言、甚至仅仅是反应的时间。干脆利落,如同他掌兵时斩下的令旗。
高德全捧着那卷重逾千钧的文书,手微微发抖,几乎是踉跄着退下去传旨。百官如梦初醒,依着班次,在一片压抑不住的嗡嗡低语和衣袖窸窣声中,躬身退出大殿。不少人离去时,目光仍忍不住偷偷瞟向丹墀之下——皇帝已经握住了国后夫人的手腕,牵着她,径直走向大殿侧后方那扇通往内廷的紫檀木雕花门。
杜如海走在最后,步履有些蹒跚。他花白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缓缓合拢的侧门,门缝最后透出的景象,是皇帝玄黑的衣摆与女子略显凌乱的玄色衣角交叠,旋即被厚重的门扉吞噬。他张了张嘴,终究只是长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背着手,一步一步走下御阶。那背影,在秋日空旷的广场上,显出几分少见的苍老与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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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门之后,并非直接通往内宫,而是一条狭长安静的宫道,高墙夹峙,隔绝了前朝的喧嚣。墙壁上的砖石被岁月磨去了棱角,缝隙里生着深绿的苔藓。阳光只能从极高的墙头斜斜漏下几缕,在冰凉的地面上投下摇曳的光斑。
李玄的脚步很快,几乎称得上是疾行。他仍旧紧紧攥着毛草灵的手腕,力道很大,带着一种压抑着的、不容挣脱的劲道。毛草灵被他拖着,脚下有些踉跄,之前强撑的气势早已卸去,疲惫和膝盖的酸软一阵阵涌上来。她想开口说些什么,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被动地跟着他的步伐。
宫道幽深寂静,只有他们两人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回荡。值守的宫人内侍远远望见帝后身影,早已无声地匍匐在地,额头紧贴冰凉的地砖,连呼吸都屏住了。
一路无言。紧绷的气氛比刚才在朝堂上更加让人窒息。
穿过几道垂花门,绕过曲折的回廊,眼前豁然开朗,是皇帝日常起居的甘露殿前庭。庭院里几株高大的银杏树,叶子已染上璀璨的金黄,秋风拂过,飒飒作响,不时有蝶形的叶片打着旋儿飘落。
李玄的脚步终于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