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中丞顿时语塞。
他敢在金銮殿当众弹劾林川、咄咄逼人,是因有刘正风撑腰,有祖制大义护身。
可若要孤身踏入长安,直面林川,亲查利弊虚实……
借他俩胆子,他也不敢啊。
“别着急,信还没读完。”
赵珩扬了扬手中的信纸,不再理会他,继续念道:
“陛下,臣此番所求,并非与旧制为敌,也无心割据西北。”
“臣所求者,唯有时间二字。”
“如今关中残破遍地,流民颠沛流离,老弱无食、幼童待哺,苍生早已熬不起朝堂层层行文、步步拖沓的旧规流程。”
“旧制虽有成例,可乱世荒土、饥寒百姓,等不起慢慢商议、逐级批复。”
“臣不忍眼睁睁看着关中万民,因法度迟缓而继续流离饿死。”
“陛下若准,臣以五年为期,还朝廷一个可养兵、可纳税、可屯粮、可通西域的完整西北。”
“陛下若不准,臣依旧镇守长安、肃清余孽、安分守职,静候朝廷派官员前来接手治理。”
“只是关中积弊已深,灾情流民迫在眉睫,若依旧循旧制缓步而行,此间百姓日后的死伤流离、饥寒遍野,臣纵然有心,亦无能为力。”
“此番肺腑忧心苍生之言,臣不愿写入公文流于表面、沦为朝局说辞,故以私信私下禀呈陛下。”
读罢,赵珩将信纸折好,收入袖中。
大殿陷入长久沉寂。
无人再敢贸然开口,也无人再敢出声辩驳。
方才争执最激烈的几人,此刻尽数缄默。一众言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目光交汇之后,都落到了刘正风的身上。
刘正风耳边轰鸣,只剩自己的心跳。
他脑中飞速地推演着利弊关系。
若继续强硬反对,那在陛下眼中,便是置关中万千百姓生死于不顾,他就会落得漠视民生、阻碍复苏的罪名。
可若是顺势全盘支持,那便是亲手为林川新政铺路,打破百年祖制旧局。
死咬兵权隐患?
林川已然主动拆分驻军、请禁军入驻、开放账册、接受兵部管辖,再无半点攻讦突破口。
死守祖制礼法?
天子已然将旧制拖沓与百姓流离饿死的结局摆在众人面前,道义上也站不住脚了。
前后左右,皆是死路。
林川人不在朝堂,却提前堵死了所有人的退路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