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珩握着信纸,开始诵读。
大殿之内,瞬间寂静无声。
“该杀者,尽数伏诛。无辜妇孺,臣未曾妄动一人。羯族眷属另行登记安置,残余羯兵余孽全部清查肃清。如今长安内外,尸骨遍野,百姓无粮,田地荒芜,县衙无官理事,乡里无人管辖。”
“若朝廷依照旧制遣使派官,最快两月到任。”
“粮草调运到位,需三月。”
“田地丈量确权,需半年。”
“沟渠水利修缮,更不知要等到何时。”
“届时,关中必再添流民饿殍,百姓还要枉死一批。”
“臣不想等。”
这四个字说出口,刘正风胸口骤然一沉。
他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更不知该如何评价这封信。
写得太随意了,不守规矩,不顾体面,不懂分寸,连个谦辞和敬语都不用,给皇帝写信就像聊家常。
可偏偏这样的一封私信,抛开了满朝文武争论的祖制、藩镇、税赋争端,只落地在一个核心的民生问题——
关中百姓明日如何果腹、如何活命。
这也是林川最可怕的地方。
众人可以肆意弹劾林川僭越弄权、破坏祖制。却无人敢在天子念及百姓将死之时,站出来空谈规矩礼法、死守旧制。
谁敢开这个口?
谁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一句“百姓死就死了,规矩不能破”?
赵珩继续诵读信纸内容。
“臣请设西北特别治区,并非向陛下索要疆土。”
“臣只向陛下求三样权限。”
“其一,求先行后报之权。赈济开仓、修渠垦田、安抚流民、征工筑城、兴学冶铁、铺路通商,西北新政诸事,可先行实施,后报备朝廷。”
“其二,求肃清阻弊之权。凡贪墨军粮、隐匿田亩、煽动民乱、阻挠新政的旧吏权贵,臣可先斩后奏,无需层层报批。”
“其三,求独立选官之权。西北任用官吏,不看门第、不看师承、不看派系人脉,唯以才干实绩为准,杜绝门阀插手干预。”
不少官员的脸色越来越白。
这三样权限列出来,一样比一样让人心惊肉跳。
先行后报,是绕开六部;肃清阻弊,是架空地方;独立选官,是掘门阀的根。
“陛下若准臣所请,臣亦回馈朝廷三样实绩。”
“诸位爱卿,听好了。”
赵珩抬眼扫过下方百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