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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
    台上的三十多个人,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两个妾室当场瘫软下去,腿一弯,直接坐在了地上。那个抱着四岁女儿的年轻小妾,把孩子往怀里搂得死死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小女儿从她脖子边探出半张脸来。
    一双黑豆似的眼睛,在火光下亮闪闪的,茫然地往外瞧。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是觉得阿妈抱得太紧了,勒得她有点疼。
    小儿子站在母亲身边,愣愣地看着父亲手里的刀。他看见刀了,看见周围的大人都在慌,看见阿妈的脸色变了。
    他不明白,但他害怕了。
    母亲没有看他,她在看另一个人。
    大儿子站在所有人最前面,离西梁王最近。
    他的脸已经变得煞白,但他一步也没有退。因为他是西梁王的长子,石家的血脉,可以怕,可以抖,但脊梁不能弯。
    他抬起头,两道目光撞在了一起。
    父与子。
    刀在中间。
    西梁王从那双年轻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人——
    五十年前,蹲在死人堆里啃草根的那个野孩子,饿得只剩骨架,脸上全是泥,可眼珠子又黑又亮。老皇帝勒住马,说了一句:“这崽子眼珠子倒是凶。”
    就是这种眼神。
    不认命。
    西梁王迅速移开了目光。
    他不能看了。
    再看一息,哪怕只多一息,手里这把刀,就要握不稳了。
    台下,两万多人的声音混在一起,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有人在喊“主上”,有人在喊“不要”,有人什么字都挤不出来,只是张着嘴,发出含混的悲声。
    阿古跪在人堆里,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淌下来的。
    他不是为主上哭。
    他是为自己哭。
    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就在主上把刀架在自己家人脖子上的那一刻,他心里那个“凭什么”的结,断了。
    正妻站在所有人前面。
    她没哭,也没抖,甚至就连那把刀,她都没多看一眼。
    她只是低下头,把小儿子往自己身后拨了拨,然后抬起手,拢了拢被夜风吹散的鬓发,就像平常在家理妆一样。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自己的丈夫。
    四十岁的脸,嫁给丈夫近二十年,已经不算年轻了。眼角有了细纹,嘴唇干裂着。腰上那根银链子在火光下一闪一闪的,暗沉沉的银色,旧得发黑。
    那是成亲那年他给的,她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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