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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后不到二十个呼吸的工夫。
    周木匠趴在枯草沟里,脑袋嗡嗡的,半天没缓过来。
    黑马在他面前停住了。
    马蹄离他的脑袋不到一尺,他能看见马腿上溅的血点子。
    马上的人翻身下来,蹲下看了他一眼。
    “城里跑出来的?”
    周木匠战战兢兢点了点头。
    那人没再多问,回头冲后面的骑兵摆了下手。
    两个亲兵跑过来把周木匠和锁子搀起来,扶上了马。
    锁子上马的时候腿打颤,第一脚没踩上镫,亲兵在后面托了他一把。他抓着马鬃坐稳了,回头看了一眼,地上几具羯兵的尸体歪在那儿,血洇在冻土上。
    周木匠骑在马背上,浑身还在哆嗦。一路迷迷糊糊被带着走,风灌进领口,冷得他直缩脖子,但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刚才那人出刀的速度。
    他干了半辈子木匠,劈过木头,砍过榫头,手上有准头的人他见过不少。但那一刀,从坡后杀出来到劈在羯兵肩上,快得他眼睛都没跟上。
    走了一阵,他问了一句:“刚才那位……是哪个将军?”
    亲兵瞥了他一眼:“那是护国公。”
    周木匠身子一歪,差点从马上出溜下去。
    亲兵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后腰的衣裳,把人按回马背上。
    “坐稳了。”亲兵嘟囔了一句,“摔了我还得背你。”
    周木匠攥着马鬃,手心全是汗。
    护国公。
    从羯人刀底下把他俩捞出来的,是护国公。
    他活了四十年,打交道过的最大的官,是里正。
    锁子更懵。
    他压根没看清救他们那人长什么样,就记得一匹黑马,一把刀,刀上有血。等到了营里,看到营门口的旗,看到那么多兵列队,看到一大帮人单膝跪地,他才把这件事跟“护国公”三个字对上。
    进帐之前,锁子的腿软了两回。
    第一回在营道上,被传令兵扶住了。
    第二回在帐帘前头,他自己撑着帐杆站住的,没让人看出来。
    周木匠比他好不到哪去。
    一个做了半辈子木匠活的跛腿汉子,站在中军大帐里头,脚底下踩着牛皮毡子,头顶上撑着军帐大梁,四面是兵器架和舆图,还有一群身穿铠甲的将官们站在两侧。
    他以前连县衙的门槛都没跨过。
    两个人蹲在帐里头,缩着肩膀,不敢抬头张望。
    锁子手里攥着那根树枝——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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