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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囔了一句:“我腿没事。”
    “我就想拍。”
    往里走了两个铺位,陈小旗躺着。脸上那道新伤已经结了痂,缺了门牙的嘴半张着,正睡得死沉,大牛就没叫他。
    最里头的铺位,一个伤兵背朝着过道侧躺着,被子蒙到了耳根。大牛走过来的时候,那人的肩膀动了一下,应该是听到了脚步声,但没翻身,也没出声。
    大牛停了一步,看了看他的后背。
    被子底下,那人的身子在发抖,肩膀一耸一耸的。
    大牛眼眶子也湿了,他站了两息,转身走了。
    帐外的风从缝隙钻进来,把帐帘吹得晃了一下。
    他走到最西头的帐子前,手搭在帐帘上,停了一下。
    这是药味最浓的地方。
    这里比前两个帐子安静得多,安静得不正常。前头的帐子里还有人说话、有人啃干粮、有人嘟囔骂娘,这里几乎没有人声。只有偶尔一两声低低的哼,哼完了又沉下去。
    铺上的人有的闭着眼,有的睁着眼盯着帐顶发呆。有的被子底下的轮廓,明显少了一截。
    大牛在帐里转了一圈,有的人醒着,看见他,眼神亮了一下,嘴角扯了扯,笑没拉开,眼泪先下来了。有的人睡着。
    有一个铺位上的人醒着,没看他,眼睛直直地盯着帐顶的横梁,大牛蹲到铺边的时候,他的眼珠子都没转一下。
    左手小臂以下的部分用布条裹着,形状不对,太短了。
    经过一张铺位的时候,躺着的人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大牛的手腕。
    是那天沟口堵了大半夜的一个盾手,年纪不大,二十出头。他的右腿没了小腿以下的部分,被子盖着,但轮廓骗不了人。
    盾手攥着大牛的手腕。
    “百户。”
    “嗯。”
    “我……还能打仗吗?”
    大牛蹲下去,拿另一只手覆在那人手背上。
    他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盾手的手紧紧攥着大牛的手腕,像是在等一个答案,但他知道等不到。
    大牛蹲在那里,诺大的汉子泪如雨下。
    走出帐帘的时候,风灌进来,冷得他打了个激灵。他站在帐外,抬头看了看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像要下雪。
    他在帐外站了很久,久到风把他的袖口吹得翻过来。
    他把袖子往脸上抹了一把。
    袖子湿了。
    他又抹了一把,袖子又湿了。
    营地远处传来号角声,嗡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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