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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也不擦。
    “操,这狗日的活着没用,死了倒挺好使。”
    旁边的家伙接了一嘴:“你轻点说,万一他在底下听见了……”
    “听见又咋地,他还能爬起来咬老子?”
    “万一真爬起来呢?”
    “那正好,老子让他站着挡,省得我举着累。”
    两个人顶着死人哈哈大笑。
    周围的人也在笑。
    没别的,就觉得这一夜过得格外爽快。
    这些部落的汉子,被羯族欺负了这么久,今天算是出了一口恶气。杀是杀了,挡是挡了,连死了的敌人都没闲着,还在替自己扛箭。
    大牛蹲在沟底,扫了一圈。
    几百号人缩在这条破沟里,举着尸体当盾的,拿断矛当拐棍的,靠着沟壁喘粗气的,按着伤口不让血往外冒的。身上的血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别人的、哪些是马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把斩马刀,刀身上的血凝成了黑红色的壳。
    这副德行要是让公爷瞧见了,不知道该夸还是该骂。
    大概率是先骂一顿再夸。
    外面骑兵的圈子还在转,箭还在不断下落。
    但沟里的伤亡确实降下来了。
    尸体挡箭这招虽然埋汰,但太他妈管用了。穿着皮甲的羯兵死尸厚实得很,普通抛射的力道根本扎不透。
    活着的时候是杀他们的敌人,死了反过来替他们挡箭。
    这世上的事有时候就是这么荒唐。
    大牛往北面看了一眼。
    队伍走了这么久,算脚程,该踏上渭水冰面了。拖着铁链的人走得慢,但也不至于慢到现在还没到河边。
    他又看了眼东边的天。
    有光了。天边最底下那层灰白,打猎的人管这叫“鱼肚光”,看见这道光,天亮还有小半个时辰。
    小半个时辰。
    对面几百骑还在绕圈射。
    箭是有数的,但射完了箭,对面肯定还有别的法子。
    战场上没有一招管用到底的东西。
    公爷说过,连火器都不行。总有克制的法子,最终拼的是人。
    孙老六从沟底挪过来,箭囊空了,弓挂在背上没用了,手里换了把刀。
    “大牛哥,差不多了吧?”
    大牛没应声。
    “队伍走了快一个时辰了。”
    孙老六压低嗓门,“就算拖着链子,也该到河边了。”
    大牛还是没说话。
    他蹲在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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