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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块粗原木排,重重夯落,嵌进西岸泥涂。
    浮桥终于贯通对岸。
    浊浪拍击着木桩,几百步长的浮桥随浪潮颠簸。前锋营开始列队集结,踏着浮桥,向关中开拔。
    北风凛冽,“林”字帅旗在土堡上立了起来,迎风狂舞。
    林川站在土堡上,极目远眺。
    南侧地平线尽头,秦岭余脉巍峨横卧,硬生生截断北风裹挟的残雪。北侧,黄河水翻搅泥沙奔涌狂流。
    山水交夹,逼仄的咽喉死地,塞进了一道高耸厚实的青黑砖墙。
    潼关。
    史书汗青上绕不开的两字。
    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文字照进寒冬现实。千百年来无数帝王雄将曾在这石门前撞得骨肉成泥,成千上万人的血把这片旷地染尽褐红。
    这是个由天险人命垒砌起来的绝地。
    林川举起千里镜,拉长镜筒。
    视线中,潼关外的防御布置尽收眼底。
    城墙外堆了密密麻麻的泥袋,外头浇了水,冻得邦邦硬。再往外,原本平坦的旷地被挖得乱七八糟,壕沟套壕沟,散坑连散坑,有深有浅,间距也不规则。
    他把镜筒又推了一截,对准了城墙上方。
    垛口后头影影绰绰有人来回走动,床弩的弩臂斜翘着,一架挨一架,排得很紧。
    林川收回目光,在那些泥袋上停了两息。
    对手很聪明。
    泥砂裹在麻袋里,外头再冻一层冰,炮弹砸上去,力道被卸掉大半,不崩石不飞土,城上的守兵就不会被碎片二次杀伤。
    而外面挖的那些壕沟散坑,又能阻挡进攻方推进的速度,留给城墙上的床弩收割。
    脚步声从侧面传上来。
    大棒槌提着斩马刀,从斜坡底下噔噔噔跑上来。他凑到林川旁边,眯着眼朝远处旷地看了半天。
    “公爷,对面城脚下糊那一片黄泥干草片,防风避寒的?”
    胡大勇跟在他身后摸上来,闻言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长点脑子!那是防火器的,麻袋里全是烂泥,炮弹打上去也没啥用。”
    大棒槌摸着后脑勺,脖子一梗:“咱那炮连城砖都能干碎,几块烂布就能破招?”
    “要是对付铁弹丸,确实能破。”
    林川把千里镜合上,别回腰间。
    他没有急着说下去,而是又看了一眼那道包了麻袋的城墙。从底到顶,麻袋堆了将近两丈高,紧贴着城墙外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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