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刮地皮,他们被逼得连夜挪窝,缩进这寸草不生的黄土坡抠了几口土窑。
    一个多时辰前,放哨的族人跑回来,说撞见一股汉人逃兵,把他抓了又放了。稀奇的是,这帮人手里牵着几十头上了膘的活羊。
    大半个月靠啃草根吊命的族人,听见“肥羊”两个字,眼底泛了红。几个手痒的家伙抄起兵器,嚷嚷着出去发笔横财。
    阿木古连抽了几记大嘴巴,将这帮汉子按在原处。
    同是遭乱世磋磨的苦命人,在这没名没姓的碎土块上互相截杀,最后谁也落不着全尸。
    谁成想,外头真有倒霉鬼绊了他们布下的夜绳。
    放哨的一核对行头,正是那伙带羊的汉军。
    阿木古脑子转了一圈。
    对方踩了坑,晓得这烂土沟藏了活口,总得折返捞人。与其坐冷板凳等麻烦上门,不如顺势做个口袋,把这伙散兵游勇套牢再细问。
    可眼下的场面,狠狠甩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这帮救场的人,拔刀收刀的功夫极其利落。把个大活人从树杈上解下撤走,极其麻溜,子母扣都没困住人。
    火把松油滴落。
    光线照过去,对面人的底细透出了大半。
    满头满脸黄土不假,外表也够残破。
    可十几号人一字排开,手背青筋直冒,大拇指死死压在刀镡上。一脚前一脚后,摆出的是跨步劈斩的绝命架势。
    这他妈是逃兵?
    明明是一群从尸山里滚出来的阎王。
    阿木古喉结蠕动,咽下一口干涩的口水。
    早知如此,他甘愿倒贴两只野兔把人恭送走,何苦招惹这等硬茬子,给族人招来横祸。
    他刚要开口,对面的汉子先出了声。
    “狗日的崽子!牛羊拉的腌臜物全塞你脑壳里了是不是!”
    二狗破口大骂,
    “爷爷带几百号弟兄过路探沟,讨口水喝。你这三两步宽的烂泥坡子,配不配老子踩一脚还两说!”
    二狗脚下一顿,单手叉腰,抬手指着阿木古。
    “敢在爷跟前呲牙?把你手里那破木棒子扔了!再举高半寸,信不信老子把你们这帮碎催的皮全扒下来当夜壶!”
    这一番脏话,骂得贼溜,连珠炮一样兜头盖脸砸向对面。
    可身后摆开阵势的弟兄们一个个全傻了眼。
    妈的,将军这是在说什么鸟语?
    怎么叽里呱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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