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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让它拽下去。”刺头赵老四低声咒骂。
    “那干脆把裤子留下给河伯做念想,光腚也得跟着韩将军去干爆羯狗的脑袋!”旁边的老卒压着嗓子扔了句糙话。
    周遭十几号人极轻地散出几声低笑,有人捂着嘴,生怕漏出半点响动。
    没人点火把。
    军规就摆在那,敌后地界生火直接等于把弟兄们的脑袋排着队递给西梁兵。
    三千霍州营老卒按十二人一列的散兵线拉开,静悄悄贴死在遍地碎石与烂泥间。每个汉子背上紧紧捆着个灰布包,里头装满七天口粮。
    这趟是去抄石虎的粮道后路,放着车上现成的粮不抢,天天啃干粮岂不是骂自己没出息。
    韩明迎风抹了把脸。
    沙粒刮擦粗糙的面皮。天光昧暗看不清人,但他能听见三千人的低沉呼吸。
    这可是按铁林谷章程硬锤出来的新军。
    他压低喉咙,下达短促号令。
    “接下来的三天,全做缩头老鼠。白天趴窝,晚上急行。谁敢弄出半点火星子留个脚印,老子先拿他祭旗。碰见牧民绕开走,撞上巡逻队,连人带马埋严实了,不许跑活口!”
    指令顺着人头一截接一截向后传递。
    长水流淌,冲刷着大地。
    韩明单手捏住刀柄。
    数万弟兄在风陵渡跟对面硬碰硬,护国公偏偏把抄底的活计抛给了他一个归降之人。
    这份砸断脊梁骨的信任,唯有拿血还。
    “走。”
    他拔出泥潭中的双腿,当先踏入乱石地。
    数千影子开始流动。长长的队伍化作一道黑流,悄无声息滑进关中腹地深处。
    ……
    另一个方向。
    二狗的队伍一头扎进了黄土高原的褶皱里。
    越往深处走,地势越窄。
    两侧的崖壁直上直下,全是生硬粗糙的黄土疙瘩,拔高了三四丈,硬生生把青天生挤成了一条灰白的线盆。底下的土质松软得邪门,一脚踩下去,黄土直没过半个脚面。拔腿,费劲。再落脚,更费劲。
    二狗走在最前头。
    身后紧跟着两百名从灵州带来的铁林谷老兵。
    这些人在戈壁滩上灌了一年黄沙,耐力和方向感挑不出半点毛病。
    队伍拉得很长,剩下的一千八百人被拆成数十个五十人小队。首尾隔着半里地,从高处往下看,两千人马化作几十节零碎的黑线,在黄土缝隙里无声前压。
    麻烦不在人,在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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