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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姓钱的侍郎,散朝路上碰见同僚。
    同僚拉着他袖子:“钱大人,您觉得这局面……”
    钱侍郎把袖子一抽,一脸恐慌:“什么局面?哪有局面?我回家帮老婆揉面去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也什么都别问。”
    说完撩起袍子就跑。
    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让管家把大门关上,落了两道闩。
    谁来都不见,亲爹来了也不见。
    他不是个例。
    太州城里但凡有点脑子的官员,这阵子都一样。
    能不出门就不出门,能不表态就不表态,能不站队就绝不站队。
    先保住脑袋再说,风停了再看往哪边倒。
    有几个胆子更大的,金银细软装了箱子,趁夜色送出城,走小路往南边去。
    去哪儿不重要,离太州越远越好。
    赵承业知不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可当务之急是赶紧搞定黑水部,其他的事情,他管不过来了。
    新皇宫的工地已经停了。
    修了不到一半的宫墙,砖头摞到三尺高就没人往上垒了。
    工钱拖了两个月,匠人们起初还忍着,后来听说连镇北军的粮饷都发不出来,监工跑去找赵承业的管事要银子。管事坐在椅子上连屁股都没动,两手一摊:
    “没有。”
    “没有?王爷说了年底前要完工——”
    “那你找王爷去。”
    监工看了管事一眼,没再吭声。他又不想死。
    皇宫修不修得完,说到底是面子。
    粮饷出了事,才是要命的。
    盐也好,铁也罢,布匹棉花也行,这些东西短一阵子,咬咬牙能撑。可粮食不行。
    镇北军几万张嘴,一天三顿,一顿都少不了。少了一顿,骂娘。少了两顿,闹事。少了三顿,搞不好会兵变。
    古往今来,饿着肚子的兵,手里的刀只会朝发饷的人砍。
    赵承业治下几个州府的秋粮,往年这时候早该入库了。粮草司的主簿年年都是九月底之前把各州府的入库清单送到王府,厚厚一摞,数字虽然有水分,但大面上差不了太多。
    今年不一样。
    九月过完了,清单没来。
    十月初三,催了第一道令。
    十月初七,催了第二道。
    十月十二,第三道催令发出去的时候,用的是赵承业的私印,措辞已经不客气了——“再不上报,提头来见。”
    清单这才姗姗来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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