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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
    打小就在的树,粗得两个人抱不拢,李家村几辈人都在树底下乘过凉。他娘每到傍晚,就坐在树根上纳鞋底,隔一会儿抬头朝村口望一眼,望一眼,再低头。
    他走的那天,他小妹梳了两个揪揪,一路小跑送他到村口,踮起脚挥手,喊:“哥,快去快回!”
    后来他托人带了二两银子回去,娘回了个口信:留着使,家里不缺。
    他自己知道缺。
    五间新瓦房,他打小就没敢想。
    他就没敢想,老娘和小妹能跟着他享福。
    是侯爷给的这一切。
    要是一张嘴,这些就全没了。
    福子把嘴唇咬破了,血腥味漫进喉咙,他还在咬。
    “哎。”
    那护卫拎着烙铁换了只手,叹了口气,侧头朝旁边努了下嘴,
    “问不出来了。就知道这么多。”
    旁边那人没急着接话,低头打量了福子一眼,打量得很仔细,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回来。
    “福子主事。”
    他开口,叹了口气,
    “咱们也都不是外人,本来不想跟你废这个话,但你这人,倔得也挺可惜的。”
    停了一下。
    “你是王府的人,王爷不差你这一个。你要死,这么死了也行,干净。”
    “但你要是想让这条命死得值点,让家里人好过一些,那就另说了。”
    福子的肩膀猛地僵住。
    “我不……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那人没有追着问,后退了一步,把位置让给旁边拿烙铁的那个。
    “不知道就算。”他转过身,“继续。”
    “等等——”
    老太医开口了。
    所有人都看过去。
    老头缩了缩脖子,把药箱挪到身前护着:
    “人快不行了,再用刑,死了,什么都问不出来。”
    短短一句,把整个刑房说沉了。
    那护卫头目盯了老太医三秒,把烙铁放回火盆,拍了拍手,
    “行,先歇会儿。”
    他走到福子跟前,蹲下来,与他平视。
    “我就问你一件事。”
    “那晚,马厩里头,到底出了什么事。”
    福子闭着眼,睫毛在抖。
    “你说你不知道,我信。”
    那人声音放得极缓,“但你也听见了那三个字,对吧?”
    “你总得让我知道,你是只听见了三个字,还是听见了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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