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在。”
“你说,这世上,真有那么多巧合吗?”
张嬷嬷喉头一哽,没敢接话。
“怎么,还有别的消息瞒着我?”萧氏的视线缓缓移向她。
张嬷嬷迟疑了一瞬,还是开了口。
“是有一件事……夫人,回来的人还禀报说,青楼那边给的消息,苏掌柜和柳元元,被赎身之时……”
“……都还是清倌人。”
“清倌人?”
萧氏久居深闺,对这个词有些陌生。
在嘴里念了一遍,才品出其中意味。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当真?”
“千真万确。据说苏掌柜在青楼时,一手琴艺出神入化,但性子刚烈得很。有贵客一掷千金,也近不得她的身。想必……”
张嬷嬷没再说下去。
萧氏却全都听懂了。
在那种腌臢不堪的地方,沉浮十年,竟还是清白之身?
她重新靠回软枕,那刚刚平复下去的胸口,又开始疼起来。
晓晓啊……
苦命的孩子……
她闭上眼睛,那个穿着鹅黄色小袄的粉娃娃又出现了。
晓晓胆子最小,性子最软。
看见一只虫子都会吓得躲到人身后。
被绣花针不小心扎一下,金豆子就能在眼眶里打半天的转。
那样一个娇怯怯的孩子,怎么可能在青楼那种吃人的地方活下来?
可……
若不是她,又怎会拼上性命,也要守住最后的清白?
那不是一个风尘女子该有的刚烈。
那是一个世家女儿刻在骨子里的气节。
是苏家的骨气!
“夫人,您别再想了。”
张嬷嬷看着她愈发苍白的脸色,心疼得快要掉下泪来。
“这事儿太险了!万一……万一真是那位,您打算怎么办?”
“认回来吗?”
“国公爷那边怎么交代?宫里头那位又该如何自处?”
“这天下人,会怎么看咱们镇国公府,怎么看当今的皇后娘娘?”
一连串的问话,字字句句,都砸在最要命的地方。
是啊,怎么办?
当年的苏家,是谋逆的罪臣。
即便只是旁支,那也是泼在身上,永远都洗不掉的污点。
镇国公府为了从那场滔天风暴里摘出来,费了多少心力,欠了多少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