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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的时候人已经不动了。
    千夫长终于绷不住,嘶吼着下令全体下马。
    这道令一出,韩明在远处坎顶上微微一笑。
    等的就是这一刻。
    羯人引以为傲的马背上的本事在狭窄沟壑与杂乱林地间完全施展不开,可若是下马,羯兵最大的倚仗就没了。
    上千人弃马拔刀,冲进荒坡野林与沟壑里,想把藏着的伏兵揪出来。
    窄沟、断崖、灌木、碎石坡,马蹄站不稳,阵型拉不开,骑兵下了马,弯刀在手,全成了会喘气的步卒。
    石虎手里最利的牌,就这么被地形生生废掉了一半。
    很难说这个决定对不对。
    对面那帮人根本不跟他们玩正面。
    你冲上去,迎面三支弩箭平射,箭还没落地,人已经跑了,钻进沟底那片枯林,连脚印都不带留。
    你追到沟底,头顶上又有人搭弩,崖壁上卡着两个脑袋,把好看的弩机架着,冲你这边瞄。
    你分兵去两边截,身后就有人悄没声地摸上来,不问招数,直接冲着后腰捅一刀,得手了就跑。
    全是这个路数。
    追,追不上。
    围,围不住。
    正面拼,对面压根不给这个机会。
    五人一组,打完就散,各走各的缝。
    这他妈的根本不叫打仗。
    这是深山老林里头猎人的打法。
    一刀一箭地放血。你扛着扛着,就扛不住了,就倒了。
    一个羯族百夫长窜进沟里,嗷嗷叫着带着二十号人往一处枯林追。追到跟前,人影没有,只看见两棵树之间横着根细绳,绳子上挂着一摊黑乎乎的破烂物件。
    他定睛一看,是死马的肠子,冻硬了,搭在绳上耷拉着,血水凝成了冰碴子挂在下头,风一吹,摇来晃去。
    百夫长愣了整整两息,完全没摸着这是干什么用的。
    身后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灌木丛里已经嗖嗖飞出两支弩箭,正中前头两个的后腰,两人当场栽倒。
    百夫长暴骂一声,拔刀往灌木方向扑。
    等他追出去,灌木那头是段旱沟,沟对面的崖上,坐着个缺了半颗门牙的老卒,单手端着弩机,冲他乐了乐,手指一扣。
    百夫长连滚带躲,那箭擦着耳朵飞过去。
    他站在原地喘气,左看右看,这一沟一崖之间,全是对面的地盘。
    追,进沟是死路。
    不追,他们还回来咬。
    坎顶上,韩明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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