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安静了一瞬。
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衣袖拂过琴弦的声音,又像是人站起来碰动了琴案。
门被从里面拉开了。
苏晚凝站在门内,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窄袖衫,长发松松绾在脑后,发间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连朵珠花、都没戴。
她略施粉黛,眼角却带着淡淡的红,像是刚哭过,又像是没睡好。
她看见宁默,先是怔了一怔,随即眼眶瞬间就红了,似有千言万语,但最后……只变成了一句:“你来了。”
她侧身让开,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宁默跨过门槛,顺手带上了门。
“前阵子事多。”
“嗯!”
苏晚凝转身走回琴案后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拨了一下琴弦,“听说了。月桂坊成了贡酒,你被请去了京西县衙,还被府尹大人亲自放出来,京城里到处都是你的传言。”
她抬起头:“我还听说,你大年三十要去宫里赴宴了。”
“你就那么关心我?”宁默笑看着苏晚凝。
“谁关系你了?”
苏晚凝先是嘴硬,但旋即嘴软了下来,道:“你不来,我就只能听别人说你的事了。”
她语气很轻,但不像是抱怨。
宁默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低垂的眉眼,想起那封信“你托人送来的那封信,我收到了。”
苏晚凝的手指在琴弦上顿了一下,没有抬头。
“我回信写了一半,忙起来就搁下了。”
“不重要。”
苏晚凝打断他,指尖终于从琴弦上收回来,拢在膝头,“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在月桂坊的那几首诗我都读了……很好!”
她抬起眼,目光安静得像一汪不流动的水。
“其中有一句,‘天生我材必有用’。我读到这里的时候……”
她停顿了片刻,像是在找一个不至于太重的措辞,“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宁默沉默了一会儿。
他没有追问“难熬”是指什么。
有些话不必问得太清楚,对方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说吧,那么忙的你,今天过来……肯定不只是为了看我……”
苏晚凝毕竟不是一般的女子,只一眼,就看出宁默是有事而来。
“……”
宁默也愣了一下,心想这姑娘还会读心术?
既然苏晚凝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