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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历年考评屡居末位,然积弊之深,正可为天下之镜。”
    写到这里,他笔锋微顿,不是因为写不下去,是因为写得太过顺畅,顺畅得不像在写策论,像在写自己这二十年。
    二十年的冷眼与嘲讽,二十年的坚守与不甘,此刻全部化作墨迹。
    他继续写:“破者,破门户之见也。寒门子弟有才而不得其门入,门阀子弟无才而占其位。此等积弊,非破不可。”
    “立者,立公心之制也。朝廷设学,本为天下储材,非为某家某族养士。招生不问出身,惟才是举。考评不问门第,惟才是论。”
    他写得很快,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一文一字没有犹豫。
    宁默帮他梳理的思路在他脑中早已烂熟,此刻像一条被堵了许久的河流,忽然找到了出口,奔涌而出,滔滔不绝……
    “设公费名额以济寒门,开预科之制以补短板,倡实学以启民智。”
    “选官派教习以通师资,立公开考评以绝舞弊,先试点而后广推。”
    一条一条,一桩一桩,条理清晰,言简意赅。
    不是那些引经据典的空洞议论,不是那些不痛不痒的老生常谈。
    每一刀都几乎砍在七寸上,每一招都砸在痛处。
    写到最后,他放下笔,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字迹不算漂亮,甚至有些潦草,有几个地方还涂改过……可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不是字好不好看,是这卷子里装的东西。
    这卷子里,装着他二十年的坚守,装着宁默帮他梳理的每一处思路,装着萍州书院的希望。
    他将卷子小心折好,放入糊名的纸袋中,封好口。
    然后将笔洗净、砚台收好、案面擦干净,端起卷子站起身,直接离开考舍。
    走出考舍时,晨光正好透过高墙洒下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甬道里几位院长还在奋笔疾书,有的低头沉思,有的眉头紧锁,有的写了一半停下来,提笔蘸墨又悬在半空。
    方守朴没有看他们。
    他端着卷子,沿着甬道走到贡院大门前。
    书吏接过卷子,确认无误后盖上官印。
    方守朴神色平静:“有劳。”
    书吏点了点头,将卷子收好,放入专门的漆木箱中,落了锁。
    方守朴转身,大步走出贡院。
    ……
    贡院大门外,长街上的人群还没散。
    排队的读书人走了大半,还有些不死心地蹲在墙根下,伸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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