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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片刻之后,微微一笑:“你们不了解士徽。”
    “士匡到了吗?”吕岱突然没头没脑来了一句。
    陈时:“已在后舱。”
    “让他写。”吕岱终于转身,脸上没有表情。这是张很老的脸,皱纹从眼角一直爬到鬓角,但眼睛炯炯有神——
    “就写:岱与兄有旧,誓不害弟。肉袒来降,保无他忧。”
    陈时跟随吕岱多年,立刻便明白吕岱在想些什么了,不禁犹豫道:“使君,士燮新丧,士徽虽庸,交人附之。若失信于天下……”
    “天下?”吕岱笑了,嘴角牵动那些深刻狡黠的皱纹。
    “啊哈哈哈……”
    “交州有天下吗?”
    他走向船舷,手指轻叩舷板——轻羽的船身是用吴地特产的铁力木打造,敲上去发闷。
    “建安八年,我随大王讨黄祖,在夏口折了左足。医生说要锯,我没让。"他抬起左脚,在甲板上踏了踏,"你看,现在还能走。知道为什么?”
    陈时沉默。
    “因为黄祖死了。”
    “他活着,我的脚就是残的。他死了,我的脚就能走。交州也一样——士燮活着,交州就是士家的。士燮死了,交州就得是我大吴的。”
    其实陈时没听懂吕岱的脚和交州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但是联想到孙权先前下达过的‘无论如何’的命令,也只得微微低头。
    ……
    士匡被带上甲板时,吕岱已经坐下了,面前摆着一张矮几,几上有一杯酒——这是对待宾客的礼节。
    “士匡。”他亲手斟酒,笑容可掬:
    “你父亲士壹,与我同岁。当年在武昌,我们曾共赏江月——我与士家有旧啊!”
    “大吴坐拥江南,甲兵百万——岂是交州一隅之地可以顽抗的?”
    “真等大军入境,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士家可以没有交州,但不能没有血脉。”
    “写吧。”吕岱将笔塞进他手里——
    “写完了,这杯酒你喝……明日,我与你同赴龙编,迎你兄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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