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枕头有洗衣粉的味道。他闻着,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他去菜市场。卖菜的大姐说:“你今天气色好。”林远说:“昨晚睡得香。”大姐称了韭菜递给他。“你的光又亮了。我在摊位上就看见了,从你家窗户透出来的,白白的,像月亮。”林远抬头看自己家的窗户,没有光。是白天,太阳光太强了,看不见。但他知道它在。不是视觉的光,是存在的证明。
他拿着韭菜回家。推开门,张姨在和面。瘫痪男人在擀皮。他走过去,开始切韭菜。三个人包饺子,光很弱,白白的。他看着那团光,觉得它像轨道。他和她,在光的两端,转着。
他包完,煮了,吃了。他洗了碗,擦了灶台。他走到窗边,看着对面的楼。那个女人站在窗前,在看他。不是白裙子,是普通衣服。她冲他挥了挥手。他挥了挥手。她笑了。他也笑了。他不认识她,她也不认识他。但他们看见了彼此,挥了挥手。这就是双子星。不需要名字,不需要关系,不需要爱或恨。只是在各自的轨道上,看见对方,挥一下手。
他转过身,走进厨房。张姨在擦案板。
“那个瘫痪的男人呢?”
“走了。”
“去哪儿?”
“没说。他擀了一会儿皮,站起来,用右手撑着墙,走出去了。他说他想试试自己能不能走。我没拦他。”
林远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里没有人。他下楼,在楼下站了一会儿。街上有人,有人在买菜,有人在骑车,有人在发传单。没有那个男人的影子。他可能走远了,可能摔倒了,可能被人扶走了。林远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不会找。那个男人选择了走,他尊重。不是不爱,是不抓。
他上楼,回到厨房。张姨看着他。
“找到了吗?”
“没有。”
“还找吗?”
“不找了。”
他拿起一个饺子皮,放上馅,捏紧。光亮着,很弱。他看着那团光,想起了之外的那些林晓。她们也在转。他不在,她们也在转。因为引力还在。他在不在,引力都在。因为引力不是他创造的,是他们之间的。他在,引力在。他不在,引力也在。因为她是他的想象,但想象一旦存在,就不依赖他了。它是他自己活着的。
他包完,煮了,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