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合体退后一步,看着冰柜门。里面的自己在说话,但听不见外面的声音。时间不对。他说的每一个字,传到外面,可能已经是几分钟后,几小时后,甚至几年后。
他重新把耳朵贴上去。
里面的自己继续说,很慢,一个字一个字。“我……在这里……一百年了。外面……过了……多久?”
融合体愣了一下。一百年?他进来才不到一个小时。
“一秒。”他大声说。但里面的自己听不见。
“你……听不见……我。所以……我……自己说。你……听着。”
里面的自己停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一百年里……我……学会了……看唇语。不是看……人的……唇语。是看……所有版本……的唇语。冰柜内壁上……有字。那些字……在动。每个字……的笔画……像嘴唇……在动。我……看了……一百年。看懂了。”
融合体盯着冰柜内壁。内壁上的字已经看不清了,只有凹痕。但那些凹痕在动,很慢,像虫子在爬。他以前没注意过。
“所有版本……的唇语。都在说……同一句话。”
里面的自己停了一下。
“别打开。”
融合体站直了身子。他看着冰柜内壁上那些蠕动的凹痕,看着它们拼出“别打开”三个字的笔画。一遍又一遍。不是故意写的,是冰柜自己刻的。七百年来,每一次循环,每一个版本,每一个被关在寂静区里的人,都在用唇语说这三个字。别打开。但打开什么?
他重新把耳朵贴上去。
里面的自己继续说:“我……不知道……打开什么。可能是……冰柜。可能是……我们自己。可能是……第八次呼吸。但……有一件事……我确定了。”
停了一下。
“改变的方向……是向内。不是向外。我们……一直想……出去。但可能……应该……进来。”
声音没了。冰柜里安静了。咚的一声,七秒后,又咚的一声。心跳。但不再说话了。
融合体退后一步,坐在冰柜前面。林晓看着他。
“他说了什么?”
“他说他在里面一百年了。外面只过了一秒。他学会了看唇语,所有版本都在说‘别打开’。他不知道打开什么。但改变的方向是向内,不是向外。”
林晓想了想。“向内是什么意思?”
“可能是让我们进冰柜。不是出去。”
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