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看着融合体。
“你知道我想得最多的人是谁吗？”
融合体没说话。
“是你。不是现在的你，是最初的你。原始林远。我是他的第49次复制品，你是他的继承者。我想了他七十年，想了无数遍。他的脸，他的声音，他写代码时手指敲键盘的样子。但我想不起来他长什么样了。雪太多了，把记忆盖住了。”
他伸出手，手掌朝上。掌心里有一片雪，六角形的，很完整。不是从窗外飘进来的，是从他皮肤里渗出来的。
“我每次想他，就会有一片雪从身体里出来。七十年来，我身上已经没地方长雪了。全身的毛孔都堵了。只剩手掌心还能出一片。这是最后一片。”
他把那片雪递给融合体。融合体接过来，雪在掌心里没化。凉的，硬的，和普通的雪一样。但雪片中间有一行字，很小，铅笔写的：“第49次，我记得你。”
融合体看着那行字。他知道这是真的。这个林远在这里坐了七十年，想了七十年，雪积了七十年。他记得原始林远，但原始林远已经不在了。他等的人永远不会来。
“你为什么在这里等？”
“因为归零者说，原始林远会回来的。不是回到这个身体，是回到这个世界。他变成婴儿，自由了。但他会长大，会重新变成人。到时候，他会来找我。”
他看着融合体，眼睛里有光。不是灰的，是亮的。
“你是他吗？”
融合体沉默了几秒。“我不是。我是他的继承者。我是融合体，是林远和林晓。”
那个林远眼里的光灭了。他转过身，看着窗外。
“那你不该来。你来了，我会以为是他。我等了七十年，等的不是你。”
融合体站在房间里，手里还捧着那片雪。雪没化，但字在变淡。他低头看，那行字从“第49次，我记得你”变成了“第49次，我忘了”。字彻底消失了。雪也化了，变成一滴水，从他指缝滴下去，落在地上，渗进水泥里。
“你忘了他？”融合体问。
“不是忘。是认不出了。他变成婴儿，重新长大，就不会是原来的样子。我等的那个原始林远，七十年前就死了。我只是不愿意承认。”
他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