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块皮肤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字迹确实是林远的,但他知道林远不会写这样的话。“你们不是永生,是永囚。”林远自己就是永囚,他一直在循环里出不去,他怎么会说“你们”呢?除非写这封信的不是林远,是另一个人,一个长得像林远、字迹像林远、但不是林远的人。或者,是时间之外的林远。
李想把皮肤放进密封袋里,封好,放进保险柜。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没人接。他又拨了一个,还是没人接。他拨了第三个,这次有人接了。那边没说话,只有呼吸声。
“收到了吗?”李想问。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声音说:“收到了。不止你一个。所有的安全屋都收到了。同一天,同一个时间,同样的皮肤,同样的字。”
李想握着手机,手心出汗。“是谁发的?”
“不知道。但寄件地址是林远第一次循环的住址。那栋房子七十年前就没了。能在七十年前寄一封信到七十年后的地址,这个人不在我们的时间线上。”
电话挂了。李想把手机放在桌上,坐在椅子上。他看着那块皮肤的照片,他刚才拍了一张。字迹在照片里更清晰了,他放大看,发现“死亡”两个字的最后一笔拖得很长,拖到皮肤的边缘,然后断了。不是正常的断,是皮肤被撕开的那种断。写这行字的人,写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被人打断了,或者自己停了,或者写不下去了。
他关了灯,躺下。地下室里没有窗户,黑得什么都看不见。他闭着眼,脑子里全是那行字。“你们不是永生,是永囚。我们给你们真正的死亡。”我们。不是“我”,是“我们”。不止一个人。时间之外,有一群人,在看着他们,在观察他们,在等着给他们“真正的死亡”。
他翻了个身,睡不着。他坐起来,打开灯,走到监控屏幕前。屏幕还亮着,各个循环的画面还在。第78次循环的湖面上,那个人影又出现了。比刚才更近,更清楚。他放大画面。那个人穿着一件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低着头在写什么。脸还是看不清,但能看出是男的,短发,年纪不大。
李想盯着那个人影。那人突然抬起头,看向镜头。不是看向林晓和林远的方向,是看向镜头的方向,看向李想的方向。那人笑了一下。嘴型说了两个字。李想读出来了。“你好。”
他关掉屏幕,退后一步。屏幕虽然关了,但他知道那个人还在。那个人知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