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响了。一条短信,陌生号码:“来滨江花园。你自己的身体在这里。”
她出门,打车到滨江花园。天阴着,花坛里的月季全谢了,只剩光杆。她穿过花坛,走到那间小房子门口,推开门,下楼梯。走廊里的灯管全坏了,她拿手机照着亮,走到最底下那道铁门前。门开着。
里头站着一个人。陈家国。穿着那件灰夹克,头发白了,背驼了。他站在一个玻璃舱前面,舱里泡着一具身体。林远的身体。闭着眼,十七八岁,右手手背上有一颗痣。
陈家国转过身,看着她。
“小远,你终于来了。”
林远站在门口,看着自己的旧身体泡在药水里,看着陈家国的脸。
“你是林远?”她问。
陈家国点了点头。他走到玻璃舱前面,把手放在玻璃上。
“我等你七十年。就是为了告诉你——第七次呼吸不是结束,是开始。现在,你是林晓,我是林远,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了。”
林远站在那儿,看着那个老男人。他的脸是陈家国的脸,但眼睛是林远的眼睛。深棕色,眼白上有一块黄斑。
“你把我的身体拿走了?”她问。
“不是拿走,是交换。”他说,“你进林晓的身体,我进你的身体。你的身体老了,七十岁了,但我一直养着,没让它死。等你回来。”
林远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林晓的身体也老了。七十岁。她活不了太久。你进去,她就能继续活。你的身体也一样,我进去,它就能继续活。两个人都不死。”
林远走到玻璃舱前面,看着自己的旧身体。闭着眼,脸是十七八岁的样子,但泡了七十年,皮肤发白,嘴唇发紫。
“她还活着吗?”她指着那具身体。
“活着。心脏在跳。但意识不在里面了。在你现在的身体里。”
林远低头看自己的手。林晓的手,细长,没有痣。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脏在跳,一下一下的,不是七秒一下,是正常的节奏。
“你现在是林晓。”陈家国说,“我是林远。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不是兄妹,是两个人。两个普通人。”
林远站在玻璃舱前面,看着自己的旧身体,又看着陈家国的脸。
“我不想当林晓。”她说。
“你已经当了。改不回去了。”
林远没说话。她转过身,看着那具泡在药水里的身体。她伸出手,摸了摸玻璃。凉的。她把手收回来,看着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