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小的那个点了点头。
“我是第一次。”他说,“死了之后变成他。”他指了指旁边十四五岁那个。“他死了之后变成他。”又指了指十七八岁那个。“一个一个传下来,传到第七个,再传回第一个。”
林远站在雨里,听懂了。
他不是第一个。他是其中一个。他死了,下一个顶上。下一个死了,再下一个顶上。转一圈,又回到第一个。循环不是七年一次,是一直在转,从来没停过。
“原始林远在哪儿?”林远问。
最老的那个把伞收了,雨水浇在他头上,顺着脸往下淌。
“在林晓心脏里。”
林远愣了一下。
“林晓的心脏还在?”
“在。一直在他放的那个地方。你冰柜里。”
林远转身要走。最老的那个叫住他。
“你去也没用。你不呼吸的时候,林晓在替你呼吸。你每一次呼吸,都是她在替你喘。你活了,她就少一点。”
林远站住了。
“什么意思?”
最老的那个走到他面前,雨水从两人脸上往下淌。
“第七次呼吸的原理你知道。每次呼吸杀一个人。你不呼吸,杀的就是你自己。但你选了呼吸,所以杀的是别人。林晓替你挡了。她躲在你冰柜里那颗心脏里,你每一次呼吸,她都替你吸一口。你吸了多少次,她就替你吸了多少次。吸完了,她就没了。”
林远站在雨里,看着最老的那个。
“她现在还剩多少?”
最老的那个没回答。他转身走到棺材前,低头看里头。
“你自己去看吧。”
林远转身就走。雨下大了,打在脸上生疼。他穿着寿衣跑出殡仪馆,跑上马路,跑过天桥,跑过菜市场,跑过滨江花园。路上有人看他,一个穿寿衣的人在雨里跑,但他们没拦他,可能以为是拍戏的。
他跑到小区门口,冲进去,上三楼,推开门。
客厅里没人。他冲进厨房,拉开冰柜。
冰柜里躺着一颗心脏。很小,比之前小了一半,干瘪的,颜色发灰。表面没有脸,什么都没有。它在跳,但跳不动了,一下,停很久,又一下,又停很久。十秒一下,二十秒一下,三十秒一下。
林远把心脏拿出来,捧在手里。轻的,比之前轻了很多,像一团干了的泥巴。他把耳朵凑上去听,听不见心跳,只听见一个声音,很轻,很远,像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