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出厨房,拿起沙发上的手机。陈家国的短信还在,他往上翻,翻到最早那条,又看了一遍。
“你身体里太挤了,我想搬出去。”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到门口。林晓站在那儿,靠着墙,看着他。
“你听见了?”林远问。
林晓点了点头。
“带他去?”
林远没回答。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两个人下楼,穿过小区,走到滨江花园。天黑了,路灯亮着,七栋楼围着花坛,和平时一样。林远没去七栋,他往花坛后面走,走到那间小房子门口。铁门,生锈了,陈雯带他来过的那个地下室入口。
他推开门,往下走。楼梯很长,灯管在头顶嗡嗡响,有几根不亮了,一闪一闪的。走到最底下,那道铁门。他按了一下指纹识别器,红灯变绿,门开了。
门后面不是他上次来的那个房间。是另一条走廊,更窄,更暗,两边墙上挂着玻璃柜,柜子里泡着器官。心脏,肝脏,眼球,右手,左手,肾脏,皮肤。每个罐子上都贴着标签,写着供体编号和日期。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白色的,金属的,上面写着:原始锚点-001。
林远推开门。
房间不大,二十平米左右。正中间摆着一个玻璃舱,和地下室那七个一样大,灌满药水,泡着一个人。
林晓。原始的那个。十六七岁,头发扎着,穿着病号服,闭着眼。胸口上有一条疤,从锁骨到肚脐,和她刚才在林远面前裂开的那条一模一样。
林远走到玻璃舱前面,伸手摸了摸玻璃。凉的。
“就是她。”他爸的声音从脑子里传出来,“把我放进去。”
“怎么放?”
“反向第七次呼吸。把我从你身体里抽出来,打进她身体里。需要一个人操作,一个人当桥梁。”
林远看着玻璃舱里的林晓。她闭着眼,睫毛在药水里飘着,像水草。
“谁来当桥梁?”
“我。”林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远转过身。林晓站在门口,靠着门框,看着他。
“我当桥梁。你把我吃进去的那些碎片吐出来,经过我身体,再打进她身体里。我本来就是容器,经得住。”
“你会怎样?”
林晓笑了一下。
“我会变成她。不是完整的我,是她。原始的那个。那些碎片都进了她身体里,我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