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开口了,嗓子有点干:“替什么?”
“替你活着。”陈雯说,“你的器官,你的脸,你的命。三年换一批,旧的不要了,换新的。你记不记得三年前出过车祸?”
林远没说话。
“那不是车祸。”陈雯说,“是回收。你那批器官到期了,要换新的。昏迷那三天,你身上该换的都换了。醒过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正常。”
她把烟头摁灭在茶几上。
“陈建国是我哥,也是07号锚点的负责人。三年前他换上了你的右手,你现在要是在街上碰见他,他那只手是你的。”
林远低头看自己的右手。虎口那圈红痕还在,紫红色的。
“你知道我为啥在这儿吗?”陈雯问他。
林远抬头看她。
“因为我是第一代。”陈雯说,“三十年前,我也是07号锚点的替身。十八岁那年被回收,该杀了,但他们没杀我,把我留下来,帮他们看着这批人。”
她把袖子撸上去。手腕上一圈红痕,和林远虎口那个一样。
“这是标记。被回收过的都有。你虎口那个,是第六次。”
林远盯着那圈红痕。
“你已经是第六次了。”陈雯说,“下一次是第七次。第七次之后,你就不是你了。”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
“跟我来。”
林远跟着她走出去。电梯下一楼,穿过花坛,走到七栋后面一个小房子门口。铁门生锈了,推开之后往下走楼梯。
地下室。灯管在头顶嗡嗡响,一股药水味往下冲。
到底了,又是一道铁门。陈雯按指纹,门开了。
林远走进去。
房间很大,惨白的灯,七个玻璃缸靠墙摆着。一人高,透明的,里头灌满药水,每个缸里泡着一个人。
林远走近第一个缸。
泡着个小孩,七八岁,闭着眼,身上插着管子。缸上贴张标签:“备用锚点-07号系列,年龄7岁。”
第二个缸,十四五岁,闭着眼。标签:“年龄14岁。”
第三个缸,十七八岁,和他差不多。那张脸林远天天在镜子里见。标签:“年龄18岁。”
第四个,二十出头。第五个,三十左右。第六个,快四十了。第七个,四十五六,头发花白,脸上褶子。
全是他的脸。
林远站在第七个缸前面,盯着里头那个最老的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