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的眼睛好像动了一下。
林远转身冲出厨房,膝盖撞在餐桌腿上,他没停。他跑到客厅,抓起手机。手机屏幕亮了,显示凌晨三点零五分。
楼下,对面那栋楼,六楼的一扇窗户突然亮了。
灯亮了三秒,灭了。
林远站在窗户边,盯着那扇黑下去的窗户。那是陈建国的办公室。陈建国是他们班主任,也住在学校边上的教师宿舍楼,不是对面那栋。对面那栋是空的,去年就开始拆迁,没人住。
手机在手里震起来。
陌生号码。
他接了。
那边还是喘气声,比刚才更重,像跑到了终点。然后断了。
屏幕弹出一条短信:
“你妹妹不是自杀。”
林远盯着这几个字。他往上翻聊天记录,三天前陈建国发的最后一条消息还挂在那儿:“你妹妹的事,没那么简单。”
他当时没回。
他当时不想回。
林晓死的那天,他从学校赶回家,救护车已经走了。客厅里到处是水,厨房地上躺着林晓,手腕上的口子翻着白肉,血淌了一地。她旁边倒着那把刀,就是现在灶台上那把。
警察说是自杀。
抑郁症,刚确诊两周。林远他妈死的早,他爸在外地打工,林晓一个人在家,没人看着。出事那天林晓给他打了三个电话,他在上课,静音,没接到。
他到的时候林晓还睁着眼。
她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后来法医说,那一刀切得很深,角度也很奇怪,不太像自己割的。但没证据,结案了。
林远把林晓的刀收起来,放在灶台上。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放那儿。
手机又震了。
第二条短信:
“去他办公室。抽屉里有你要的答案。”
林远抬起头。对面那栋楼六楼的窗户又亮了,这一次没灭。灯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像人影。
他听见冰柜那边传来一声闷响。
咚。
像是什么东西在敲内壁。
林远站在原地没动。客厅里只有冰箱的嗡嗡声。咚。又一声。比刚才更重。他往厨房走了一步,两步。走到过道口,能看见冰箱门了,还是开着的,那道白惨惨的光照在地上。
咚。咚。咚。
三声。像节奏。
林远想起林晓小时候,他们玩的一个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