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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语气微讽:
    “王公子舌有春雷,机辩无双。说降之才,仿佛郦生。今日来说降我,我倒有些好奇,之前是谁说降的公子?难道巴东王麾下除了公子之外,还有擅说人降的郦生吗?”
    王扬略微一顿,笑道:
    “说降之事,不在人多。降与不降,听与不听,非凭唇齿之利,乃因时势之变。
    故王爷麾下虽俊彦成群,然如郦生者却不必多有。
    王扬之从,非人说之,乃时至而心先觉耳。
    今日之势,风雷炫焕,群机并发。智者因机而转,明者与物时行。
    先生虽亢贞自高,然论通达时势,不如王扬远矣。”
    庾黔娄见王扬竟当面讥父亲不通时势,忍不住道:
    “王公子现在——”
    “子贞。”
    “父亲。”
    “不要插话。”
    “是。”
    庾易喝止儿子之后,再次陷入沉默之中,眼帘半垂,眸色沉沉。
    过了一会儿,重新看向王扬,脸上现出忧心之色:
    “世上的事,不是光有时势就能成的,若中途时改,半道势移,为之奈何?”
    王扬肃声道:
    “世变固多,然丈夫之志,岂能与世浮沉?
    祖逖闻鸡而起,誓清中原;中流击楫,志不返顾。彼岂先计成败,然后举事?
    男儿立志,心坚如铁,见机则起,得时则行。一旦发轫,惟知进耳!何暇另顾?
    先生纵不思展志,亦当思门户之重。要知绝者不可续,死者不可生,若待祸及覆巢,虽椎心泣血,悔之无及!”
    庾黔娄心情复杂,一面觉王扬再次用门户说事,又说什么“祸及覆巢”,似乎怕父亲意气用事,有提醒之意,也算是好心。但另一面又觉得王扬可能是意在施压,以全家性命胁迫父亲就范。再想到王扬竟然引祖逖事为说辞,当真叫人无语。祖豫州渡江北伐,志在克服,你们这是夺位造反,能一样吗?不过有父亲吩咐在前,庾黔娄并没有出声。
    庾易面色沉凝,半晌未发一语,忽然起身,皱着眉头,来回踱步。
    陶睿则时刻注意王扬,以防他有什么眼神或者小动作和庾易暗通款曲。毕竟他此次来,有一个巴东王交待的秘密任务,就是监视王扬劝降的全过程,既看庾易是真降还是假降,也看王扬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用心。
    如果两人找机会撇开陶睿,暗中密谋之后,庾易才降,那这个降的可信度便大大降低了,王爷也会怀疑王扬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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