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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重来的迹象,便道:
    “我给你讲个故事......”
    宝月扑在兽褥上哭,声音被褥盖捂住,显得闷闷嗡嗡的:
    “我不听......”
    “这是一个关于哭的故事——”
    宝月哭声变低,只听王扬说道:
    “从前有一家富户,女主人生了个孩子,生得不是一般丑——”
    宝月抬起泪痕交错的脸,忍不住带着鼻音吐槽道:
    “什么不是一般丑......”
    王扬语气跟说评书似的,抑扬顿挫说:
    “不是一般丑,就是非常之丑......”
    宝月眼泪汪汪,忍俊不禁道:
    “胡说!哪有孩子这么......这么丑的......”
    王扬不容置疑地摆摆手:
    “你不能因为自己长得美,便说世上没丑的......”
    宝月边哭边压不住嘴角。
    王扬不动声色地续道:
    “这女主人向来自大,认为自己孩子好看。下人们哪敢说实话啊!都吹捧说好看。女主人很得意,抱孩子上街,结果路人都说丑,气得女主人和路人们对骂,路人一方人多啊,女主人骂不过,抱着孩子坐在地上大哭。这时候路过一位公子,很有侠义之心,见到以多欺少的场景大怒,马上赶过去,对众人怒斥道:‘你们难道一点恻隐之心都没有吗?这位夫人多可怜啊!怀里的猴儿都饿得没毛了!”
    宝月绷不住了,破涕为笑。
    王扬重新闭上眼,心想:不知道小珊怎么样了?一定急坏了......
    ......
    沉甸甸的暗夜压在深山老林之上,月光被密匝的枝叶割得七零八落,地面就像一块巨大的霉烂毯子,散发着令人不快的气味。
    陈青珊艰难地穿过带刺的灌木丛,汗水浸入新划开的血痕里,又涩又疼。
    她现在已经完全丧失了方向,全靠身体本能往前挣。
    是挣,不是走。
    她的衣衫几处破烂,手臂和腿上也有血痕,疲惫如同潮水,一阵阵冲击着她的意志,但她不会停。
    她的槊还在,
    她的命还在。
    勒罗罗说汉人不管什么身份,只要被宜都蛮抓住是必死的,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
    她不信。
    只要没有看见尸体,就不叫死。
    君子万年,他说过的。
    她就抱着这么一个简单的想法,一头扎进泱漭深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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