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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锋敛锷,待时而动,岂会为救一个王揖,便贸然动兵,自曝其谋?
    东宫若真知我等谋划,大可坐观我屠尽使团,再以我等之罪上告天子,不是更妙?何须私调永宁军,徒惹猜疑?陈先生所言虽奇,却不合道理。”
    陈启铭知陶睿素来轻视自己这等寒人(意即卑庶,非寒门有“门”,亦非寒士可称“士”),嘴上称一句“先生”,但开口闭口都是“先生不晓朝廷体制”、“先生未谙衙司故事”、“此是典章常例,先生或未深究”......
    一个没落门户而已,正经世家中都排不上号,偏在这儿充什么贵族,真是可笑。
    陈启铭心中腹诽,面上一副恭敬神情,欠身道:
    “原来如此,在下受教。只是在下以为,世间之行,不能尽以常理度之。天下事,有‘理之所无,势之所有’者;有‘局外难窥,局中自明’者;又有‘逆常而行,反得其利’者。今日之事,不合经而合权,不中理而中利,可乎?”
    陶睿笑了笑:
    “陈先生辞采粲然,我不及也。不过敢问先生,东宫冒险调兵,利在何处?”
    陈启铭稍一迟疑道:“利在护王揖。”
    陶睿又问:“护王揖之利,与私调兵之害,孰重?”
    陈启铭不能答。
    陶睿不再看陈启明,面向巴东王,声音坚定:
    “下官以为,若张珏出兵,乃由预谋,则调动张珏之人,必非东宫!”
    巴东王听着下属争论,指节缓缓叩击着太阳穴,见首启争端的郭文远反而一言不发,便问:“郭先生怎么不说话?”
    郭文远不疾不徐地一拱手:
    “在下愚钝,实在无法推知张珏背后之人,也无法判断张珏追贼之事真伪,但在下以为,这都不重要。”
    巴东王皱眉:“怎么说?”
    “定策之初,在下说过,‘我等做贼,当计最坏,而不可计之侥幸’,今日在下重提旧话,愿王爷从此刻起便做最坏之打算,着手准备应变。”
    “此言甚是,臣附议。”
    “臣附议!”
    “下官附议!”
    孔长瑜等人纷纷赞成,唯李敬轩长跪在地,低头不语。
    巴东王手掌伸握再三,虎眸闪烁不定,突然问道:
    “李敬轩,你之前说有一策,说来听听。”
    李敬轩叩首道:“臣不敢妄言。”
    巴东王乐了:“哎呦,你这是有怨气啊?”
    李敬轩伏地不起:“臣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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