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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一段距离。片刻后他折返回来,面色清冷如常,只丢下一句:“有碎石,但能过马。前边半里有处排水涵洞塌了一半,得下马牵着走。”
    四人当即拨转马头,拐入了这条未被任何典籍记录的废弃官道。
    这条路果然荒僻至极。经年无人踏足,路面被深草半掩,碎石密布,马蹄蹚过时惊起成群飞虫嗡然四散。光未抬手轻拂身前飞虫,忽而想起腰间悬挂的香囊,便解下来凑到鼻尖——季媛亲手配制的艾叶混着金银花的清苦淡香悠悠漫开,驱虫安神的效用在这闷热的山野里显得格外妥帖。她低头看了看香囊布面上那朵绣得歪歪扭扭的剑兰,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季媛的针脚还是那么朴素,但兰叶的弧度一次比一次绣得好了。
    走了小半个时辰,前方果然出现浅风说的那处塌了一半的排水涵洞。涵洞横跨一条干涸的溪沟,石板桥面被山洪冲塌了中间一段,两端的桥墩还算完好。暗煊翻身下马,将光未那匹马的马缰系在自己鞍后,低声说:“我先过去。”
    他牵着两匹马踩着涵洞边缘的碎石堆小心翼翼地绕了过去,马蹄在碎石上打了几次滑,都被他稳稳拽住了缰绳。过了涵洞之后他又折返回来,将月刑那匹马也牵了过去。
    光未站在溪沟对面,看着他在碎石堆上来回走了三趟,每次都不急不躁,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
    她忽然想起在旧驿道时他也这样——每过一个塌陷的路基,他都先把她扶过去,再回头牵马,从来不让她多走一步险路。
    过了涵洞又走了一个多时辰,前路豁然开朗。丛生荒草渐渐低矮稀疏,掩埋其下的整块青石板路基全然显露,平整规整,保存得远比预想中完好。
    月刑再度下马核验山势走向,确认这条废弃辅道精准直指苍岭方向,比主官道足足省去一日半脚程。
    当晚,四人在官道旁一处残破古驿歇脚。
    这座驿站比清溪驿还要破败,只剩两面断壁残垣挡风,马厩大半坍塌,门楣上的木匾早已腐朽得看不清字迹。浅风熟稔拾集枯枝,于避风残墙下燃起火堆;月刑分置干粮、整理水囊,借跳跃火光执起炭笔,将今日新探得的古岔道完整描摹于舆图之上,又将那处塌陷的涵洞也仔细标注了位置和损坏程度。
    暗煊安静地坐在光未身侧。火光映照下,她一边揉着被马鞍磨得酸胀的大腿,一边翻看那本已起了毛边的古迹名录。连日奔波让她整个人又黑瘦了一圈,手腕上被荒草划出的几道细小红痕在火光里若隐若现,但她翻书的手指依旧稳而轻,像是怕弄坏了这本陪她走了两趟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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