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走了将近一个时辰,到了通州城外。沈清眠让车夫把车停在城门口,没有进城。她在等。等宋凌霄的人,等周管家,等周明。未时,通州码头。
码头不大,几条货船靠在岸边,船工们在船上卸货,光着膀子,汗流浃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鱼腥味和河水混在一起的潮气,风一吹,腥得人想捂鼻子。沈清眠站在码头对面的一个茶棚里,戴着帷帽,隔着半条街看着码头的方向。青禾站在她身后,紧张得手心冒汗。
未时刚过,一个年轻人从城里方向走了过来。二十四五岁,穿着一件靛蓝色的绸袍,料子不错,但皱巴巴的,腰间系着一条墨绿色的腰带,挂着一块成色一般的玉佩。走路的步子很快,四处张望,像在找人。
周明。
沈清眠没有动。周明在码头上站了一会儿,等得不耐烦了,来回踱了几步。又过了一会儿,一辆马车从官道方向驶过来,在码头旁边停下来。车帘掀开,周管家从车上下来。他的脸色比昨天更差了,灰白灰白的,走路的时候腿在打颤,像是一路颠簸把骨头都颠散了架。
周明看到周管家,愣了一下,快步迎上去。
“爹?您怎么来了?”
周管家看着儿子,嘴唇哆嗦了两下,说不出话。周明不明所以,又问了一句:“爹,有人给我送了一封信,说您替我还了十几年的赌债,银子不干净。怎么回事?”
周管家的脸一下子白了。他张了张嘴,正要说话,码头上传来一阵骚动。几个穿着深色衣裳的男人从货船上跳下来,朝周管家走过去。脚步不快,但方向很明确。三个人,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腰里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揣着东西。
沈清眠的瞳孔缩了一下。
徐远志的人。他们没在路上动手,在码头等着。周管家跑得出徐府,跑不出通州。
沈清眠转过身,对茶棚的伙计说了句什么。伙计点了点头,朝码头方向走去,走到那三个人面前,笑着说:“几位客官,那边有人找,说是有急事。”那三个人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伙计指了指码头另一头,三个人犹豫了一下,转身朝那边走了。
沈清眠快步走到周管家面前,抓住他的胳膊。
“跟我走。”
周管家看到她,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周明不认识沈清眠,挡在中间不让路。
“你是谁?你要带我爹去哪儿?”
“你爹要死了。你想让他死在这儿,你就拦着。”
周明的脸色变了。沈清眠没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