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走。”
“让他走?还是灭口?”
徐远峰猛地抬起头,盯着沈清眠的眼睛。
“我没有灭口。他是自己病死的。我去通州看过,瘦得皮包骨头,躺在床上下不来地。我没动手,他本来就活不长。”
沈清眠没有说话。她在判断真假。徐远峰的眼神不闪不避,说“没动手”的时候语气很硬,不像撒谎。一个做贼心虚的人,不会这么直接。
“方子是谁给你的?”
徐远峰沉默了。
沉默就是答案。沈清眠没有再问。
“徐二爷,您替您哥办了这么多事,您想过没有——为什么每次出事都是您顶在前面?”
徐远峰的脸色变了。不是害怕,是被戳到痛处的不自在,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您惹了事,他替您摆平。您输钱,他替您还。您在外面被人追着打,他替您找关系说情。您觉得这是兄弟情分?”
徐远峰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来。
“您替他跑腿,替他办事,替他顶锅。他在朝堂上步步高升,您在赌坊里被人追债。他干干净净,您一身屎。您觉得这公平?”
“闭嘴。”徐远峰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才挤出来。他的拳头攥紧了,青筋在手背上暴起。
沈清眠没有闭嘴。
“您想过没有,如果他不是您哥,您会替他办这些事吗?您替他办这些事,是因为他是您哥,还是因为他手里捏着您的把柄?”
徐远峰的拳头松开了,又攥紧了。沈清眠看到他的指甲嵌进掌心里,留下一道白印子。他的眼珠子乱转,腮帮子鼓了又鼓,嘴唇哆嗦了两下。
“你一个黄毛丫头,懂什么?”
“我懂的,比您多。”沈清眠站起来,从袖子里掏出那封信的抄本,放在桌上。“这是徐夫人写的信,原件在我手里。这封信要是送到京兆府去,徐夫人第一个倒霉。徐夫人倒了,您哥能干净?”
徐远峰盯着那封信,眼睛里的血丝一根一根地红了起来。
“您帮我把事情说清楚,这封信我烧了。您不帮,这封信就是沈家的遗物,二夫人留下来的,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你敢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交易。”
徐远峰盯着她看了许久,眼睛里的情绪从愤怒变成了不甘,从不甘变成了疲惫。他慢慢靠回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你想让我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