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跟在后面,左看右看,小声嘀咕:“小姐,天都快黑了,您还不回去?”
“等。”
“等谁?”
沈清眠没回答。她走到花园中央的凉亭里,坐了下来,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周围。花园里很安静,这个时辰下人们都在忙晚饭,不会有人来这里。但沈清眠知道,有人在盯着她。
从她走出老太太院子的那一刻起,就有人盯着她。
每天来她院子送东西、打听消息、套近乎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这些人里面,有好几个是替徐远志办事的。她知道,老太太也知道。但她们都不知道具体是谁。
所以她今天要做的,就是把那个人引出来。
“小桃,你先回去。帮我炖一盅银耳汤,我待会儿回去喝。”
小桃犹豫了一下,应了一声走了。
凉亭里只剩下沈清眠一个人。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青石板路上,像一道细长的墨痕。她坐在石凳上,从袖子里摸出那把匕首,慢慢地把玩着。刀刃在夕阳的余晖里闪着冷光。
她等了一盏茶的工夫。
一个人影从假山后面闪了出来。
沈清眠没有抬头,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七小姐。”
来的是个男人。四十来岁,中等身材,穿着一件灰色的直裰,面容普通到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沈清眠认出他——沈府的二管事,姓孙,管着外院的采买和库房,在府里当差十几年了,上上下下跟他都处得来。
这个人,说是沈怀远的人,其实是老太太放在外院的眼线。沈清眠在查府里人员底细的时候,周嬷嬷特意交代过——孙二管事这个人,能用,但不能全信。因为他跟府里每一个人都处得来,跟每一个人都不交心。这种人,最危险,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到底是谁的人。
“孙管事,这个时辰不在库房对账,怎么跑到花园来了?”沈清眠的语气不咸不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小的路过,看到七小姐一个人在这儿,过来问问。”孙二管事陪着笑脸,往前走了两步,“天快黑了,七小姐一个人不安全,小的送您回去吧。”
“不用。”沈清眠站起来,把匕首收进袖子里,“我自己能走。”
她从孙二管事身边走过去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孙管事,你跟了老爷多少年了?”